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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我这个干女儿,到时候,看你们还有脸在这个小区里待下去!”
爸妈被她闹得束手无策,整日唉声叹气,坐立难安。
家里被唐雪搞得一团糟,到处都是垃圾,饭菜也常常凑活,他们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,生怕惹唐雪不高兴,再闹起来。
看着空荡荡的家,看着唐雪那张狰狞的脸,他们越发想念我,想念我在家的时候,家里干净整洁的样子,想念我对他们的关心和付出,可越是想念,就越是后悔。
这天早上,唐雪打扮得花枝招展,说要去逛街买新衣服,还顺手拿走了我妈放在茶几上的几百块零钱,哼着歌出门了。
看着唐雪离去的背影,我爸妈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。
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必须尽快把唐雪赶走,不然,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清净,甚至可能连房子都要被唐雪算计走。
我爸立刻拿出手机,联系了之前换锁的师傅,让他赶紧过来换门锁,语气急切又紧张,生怕唐雪提前回来。
换锁师傅动作很快,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门锁换好了。
解决了唐雪这个心头大患,他们来不及多想,立刻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买了去京市的票,一路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,终于到了京市。
他们不知道我的具体住址,只能一路打听,凭着我之前跟他们提过的公司名字,找到了我的公司楼下。
那是12月的天,京市的气温已经很低了,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,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憔悴,站在路边,手足无措地张望着,像两个迷路的孩子。
我刚下班走出大楼,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他们。
不过几个月没见,他们像是老了好几岁,头发又白了不少,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和底气,只剩下小心翼翼和卑微。
我脚步顿住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,脸色依旧冷漠,没有上前的打算。
我妈最先看到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快步走上前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,她的手粗糙又冰凉,还带着一丝颤抖,声音带着哭腔:“栀栀,妈知道错了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我们不该听信唐雪的花言巧语,不该对你那么凶,不该把你赶出家门,不该说那些伤害你的话,你原谅我们好不好?”
我爸也慢慢走了过来,低着头,语气卑微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:“栀栀,爸爸也错了,爸爸不该对你发脾气,不该逼你辞职,不该说不认你这个女儿的话。”
“我们已经把唐雪赶走了,换了门锁,再也不让她进家门了,我们一家人好好过,好不好?”
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:“不必了。”
“栀栀!”我妈急得红了眼眶,拉着我的胳膊,不肯松手,“那是你的家啊,你怎么能不回去?我们就你一个女儿,你不跟我们回去,我们怎么办啊?”
“我的家?”我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悲凉,“当初你们换门锁,不告诉我,把我的房间给唐雪住,还让我滚出去,说我不是这个家的人,那时候,你们怎么没想过,那是我的家?”
“我……”我妈语塞,眼泪掉得更凶了,声音哽咽着,“我们那时候是气话,你别往心里去,好不好?栀栀,我们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。我们就你一个女儿,老了还是要靠你啊,你不能不管我们。”
“靠我?”我看着他们,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,“当初你们在饭店里,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说亲生女儿指望不上,要认唐雪当干女儿,还要把房子留给她,让她给你们养老送终。那时候,你们怎么没想过要靠我?现在唐雪骗了你们,你们过不下去了,才想起靠我了?”
我爸见我态度坚决,开始用亲情道德绑架我:“栀栀,我们是你爸妈,生你养你一场,没有我们,就没有你今天。你不能这么不孝,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!你要是不原谅我们,我们就不走了,就在这里等,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你!”
“随便你们,但是你们要是被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带走,我可不会去警局捞你们。”
旁边路过的同事,都好奇地看了过来。
我爸脸上挂不住,拉着我妈的手,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。
他们的背影落寞又狼狈。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也转身离开。
8.
而另一边,唐雪逛街回来,掏出钥匙插进锁孔,却发现钥匙怎么也转不动。
她皱着眉,反复试了好几次,钥匙依旧纹丝不动,这才反应过来,门锁被换了。
唐雪顿时气急败坏,对着房门使劲踹了几脚,嘴里不停咒骂着:“夏老头、夏老太婆,你们敢换门锁!你们给我出来!开门!”
她踹了好一会儿,房门依旧纹丝不动,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,显然,我爸妈已经不在家了。
唐雪不甘心就这么被赶走,她费了这么多心思,伪装了这么久,怎么能就这么放弃?她站在门口,琢磨了一会儿,立刻拿出手机,找了一个开锁师傅。
开锁师傅很快就来了,没过几分钟,门锁就开了,唐雪付了钱,打发走开锁师傅,立刻推开门,冲进了屋里。
一进门,她就开始疯狂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,把客厅的抽屉、卧室的衣柜、床头柜,全都翻得乱七八糟,衣服、杂物扔得满地都是。
她翻出了我爸珍藏的几瓶好酒,又找到了我妈剩下的一些首饰,还有家里的现金,全都塞进自己的包里。
就在她准备翻我爸妈的床头柜,看看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时,恰巧对门的邻居出门倒垃圾,看到我家的房门敞开着,屋里一片狼藉,还有一个女人在里面鬼鬼祟祟地翻东西,顿时起了疑心。
她悄悄退到一边,拿出手机,拨通了报警电话,小声地跟警察说明情况,说有人入室盗窃。
警察很快就赶到了,带着执法记录仪,冲进屋里,当场将正在翻东西的唐雪抓获。
唐雪看到警察,脸色瞬间惨白,浑身发抖,手里的包掉在地上,里面的烟酒、首饰、现金全都掉了出来,证据确凿,她想狡辩都狡辩不了。
警察当场对唐雪进行了询问,唐雪见无法抵赖,只能如实交代了自己入室盗窃的行为。
她入室盗窃的金额虽然不算特别大,但行为恶劣,被依法处以行政处罚,留下了案底。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小区里传开了,小区里的邻里街坊都知道了这件事,纷纷议论纷纷,说唐雪是个骗子,贪图钱财,连自己“干爸妈”的东西都偷。
唐雪名声尽毁,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,有人骂她没良心,有人骂她骗子,甚至还有人往她身上扔垃圾。
她在这个小区里再也待不下去了,也没法在当地找到任何工作,毕竟谁也不愿意雇佣一个有盗窃案底的人。
无奈之下,唐雪只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灰溜溜地回了老家,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而我爸妈,从京市回去后,刚回到小区,就感受到了邻里街坊异样的目光。
有一次,我妈去小区超市买东西,刚走进超市,就听到几个大妈在议论她:“就是她,放着亲生女儿不疼,非要认一个保姆当干女儿,结果被人家骗了,还被偷了东西,真是糊涂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她亲生女儿在京市当总监,又能干又孝顺,每月给他们转钱,他们还不满足,非要找罪受,真是活该。”
我妈听着那些话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无地自容,只能匆匆买了东西,低着头,狼狈地跑回了家。
从那以后,他们就很少出门,每天都躲在家里,不敢见人,生怕被人嘲笑。
亲戚们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,也纷纷指责他们偏心眼、不识好歹。
以前走动频繁的亲戚,如今都对他们避之不及,没人愿意再搭理这对糊涂的老夫妻,甚至有人直接跟他们断了联系,说丢不起那个人。
有一次,我爸的亲弟弟,也就是我叔叔,打电话来,把我爸狠狠骂了一顿,说他糊涂,放着亲生女儿不珍惜,偏偏被一个外人骗,最后落得这般下场,纯属活该。
没过多久,爸妈就相继生病了。
我爸得了严重的咳嗽,咳得睡不着觉,甚至连饭都吃不下;
我妈则发起了高烧,浑身无力,头晕目眩,连下床都困难。
他们想出门去医院看病,却发现没人陪同,两人都年纪大了,走路都颤颤巍巍,根本没法独自去医院;
想花钱看病,才发现退休金早已所剩无几,之前被唐雪偷了一部分,剩下的钱,勉强够他们吃饭,连买药的钱都紧张。
他们躺在冰冷的床上,浑身难受,却没人端水送药,没人嘘寒问暖,甚至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。
屋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点生气,只有他们的咳嗽声和叹息声。
他们看着空荡荡的房子,看着墙上我小时候的照片,想起以前我每月准时打来的生活费,想起我花钱请唐雪照顾他们的用心,想起我每次回家,都会给他们买很多东西,陪他们说话、吃饭,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们。
我妈躺在床上,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:“我怎么这么糊涂啊,放着亲生女儿不疼,偏偏去宠一个骗子,我对不起栀栀,对不起栀栀啊……”
我爸也红着眼眶,不停叹气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是我们错了,是我们对不起栀栀,要是当初我们不逼她,不伤害她,现在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他们想给我打电话道歉,想求我回来看看他们,却发现早已被我拉黑,根本打不通;想去找我,又怕再次被我拒绝,怕再次被我指责,只能守着空荡荡的房子,在孤独和悔恨中煎熬。
9.
我从堂姐口中得知爸妈的境遇,是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,堂姐给我打电话,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无奈,把爸妈被唐雪欺骗、被邻里嘲笑、生病无人照顾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。
电话那头,堂姐不停劝我:“栀栀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知道大伯他们对不起你,可他们终究是你的爸妈,生你养你一场,现在他们过得这么惨,你就回去看看他们吧。他们现在很后悔,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,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沉默了很久。
这么久过去了,那些曾经的委屈和愤怒,早已慢慢沉淀,只剩下淡淡的释然。
他们终究是生我养我的父母,生育之恩,我无法彻底漠视,可那份被反复伤害的亲情,我也再也拾不起来了。
我对着电话,语气平静地说:“姐,我知道了。我不会不管他们的。”
挂了电话,我给爸妈转了一笔钱,足够他们看病、生活,并给他们发消息说:
【赡养费我会出,但我不回那个家了,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。】
我爸妈看到我的消息后,又给我打来电话,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,说他们知道错了,却再也没有资格要求我原谅他们。
日子依旧在平淡中前行,我彻底放下了原生家庭的牵绊,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生活中。
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,我攒够了首付,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装修成了我喜欢的简约风格。
我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,周末的时候,我们会一起去爬山,呼吸新鲜空气,感受大自然的美好;
会一起去露营,在星空下聊天、唱歌,享受悠闲的时光;
会一起去看话剧、看电影,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。
和他们在一起,我感到无比轻松和快乐。
身边也出现了不错的追求者,他是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,成熟、稳重、温柔体贴,知道我的过去,也理解我的伤痛,从来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,尊重我的事业和想法,会在我疲惫的时候安慰我,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我。
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,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,我知道,这才是我想要的感情。
而老家的房子里,爸妈依旧守着那套空荡荡的屋子,过着凄凉的晚年。
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差,每天都要靠吃药维持。
他们很少出门,也没有亲戚朋友来往,每天最常做的事情,就是坐在沙发上,翻看着我小时候的照片,一遍遍回忆着过往,回忆着我小时候的模样,回忆着我对他们的关心和付出,然后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。
有一次,堂姐去看他们,发现他们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我的照片,哭得像个孩子。我妈拉着堂姐的手,哽咽着说:“我真后悔啊,当初要是不逼栀栀,不伤害她,现在她也不会不理我们,我们也不会过得这么惨。要是能重来一次,我一定好好疼她,好好待她,再也不糊涂了。”
可世上没有后悔药,过去的事情,再也无法重来。
他们守着所谓的房产,守着无尽的悔恨,看着窗外四季更迭,看着屋里的冷清和荒芜,一天天消磨着自己的晚年。
我偶尔会从堂姐口中得知他们的消息,得知他们身体不好,得知他们依旧在悔恨,心里没有恨,也没有爱,只剩下彻底的释然。
我与原生家庭和解,不是原谅了他们的伤害,而是放过了自己,不再让他们的错误,影响我未来的生活。
从前的牵绊与痛苦,都已化作成长的养分,教会我如何爱自己,如何坚强,如何独立。
我告别了过去的阴霾,昂首挺胸,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、光明璀璨的新生。
往后余生,我只为自己而活,不负时光,不负自己,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