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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哥吗?”
“爱怎么算就怎么算吧。”杨秉坤看着刘义,“问题是,我为什么要便宜你们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“我当然有得选。”杨秉坤叹了口气,似乎刘义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,“我被你们设计了,还把我哥折了进去。回头我还得把货给你们?我傻吗?大不了就是个死嘛——咱们谁也别捞着。”
刘义一怔:“你倒是挺想得开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我和我哥都想到会有这一天。做的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,缺德缺大发了,早晚会有报应。”杨秉坤说几句话就要歇口气,看上去非常虚弱,“来吧,小老弟,还有什么招数,都拿出来。丁来都没能让我开口,你试试看呗。”
刘义拍拍手:“你们哥儿俩真是牛逼!”
“光棍两条,也吃也喝也玩了,来这世上走一遭,不亏。”杨秉坤露出嘲讽的微笑,“要不你直接给我个痛快的,大家都省事。”
“行吧。原本我还想劝劝肥哥,好说好商量。”刘义似乎很无奈,“既然你这么直接,那我也不费那工夫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选择一个好友开始视频聊天。视频很快接通,手机里传出嘈杂的声响。刘义把手机屏幕转向杨秉坤。
画面中是一个陌生男子的脸。随即,镜头对准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妇。老妇满头白发,脸上皱纹深刻。她的表情疑惑,眼神懵懂,嘴边不时有口水滴落在胸前的围嘴上。
杨秉坤的脸立刻僵住了,似乎想脱口叫出一声,又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“如意苑养老公寓。你们老家最高端的养老院,肥哥也是豪气,护理费一存就是一百万。”刘义举着手机,语调轻松,“老太太过得那叫一个惬意,我看着都羡慕。”
杨秉坤扭过头去:“关掉,别让我妈看见我。”
“怕什么,老太太是阿尔兹海默病,认不出你的。”刘义一脸调笑的意味,“看一眼少一眼。宝哥挺关照你吧?”
杨秉坤忽然歇斯底里地吼起来:“关掉!”
刘义一笑:“听肥哥的。”
他关掉视频通话,地窖里重归寂静。众人都默立着,静静地看着不住喘息的杨秉坤。
杨秉坤全身颤抖着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祸不及家人……才宝就是这么混江湖的吗?”
“宝哥也是没办法。”刘义蹲下来,“但凡你上点道,都不至于这样。”他又看看手表:“老肥,我没有多少时间。”
杨秉坤死死地盯着墙角,胸口不住地起伏。良久,他忽然一笑:“行,一家团聚,我妈也想我爸了。”
“团聚不了。你们哥儿俩是什么人,能和老头老太太去同一个地方吗?”刘义面无表情,“再说,只要你把货交出来,老太太还能过几年好日子。如果你不肯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:“她可不像你这么能熬。”
杨秉坤不再开口,低着头,似乎在紧张地盘算着。片刻,他抬起眼皮:“就问你一句,说话算话吗?”
“肥哥,我们是要货。”刘义叹了口气,“货到手了,折腾老太太干吗呢?她都那样了,我们怕她来寻仇吗?”
杨秉坤不说话,直勾勾地看着刘义。
刘义明白他的意思:“拿到货,我们的人立刻就从养老院撤出来。”
杨秉坤闭上眼睛,长出了一口气,忽然笑起来。喑哑又刺耳的笑声在地窖里回荡着,仿佛鬼哭神号一般。
十几秒钟后,笑声戛然而止。杨秉坤瘫软下去,脸上浮现出无比凄凉的神色。
“大望村,玉米地旁边有一个水塔。塔上有一个‘X’,用刀刻的,在下面挖吧。”
别克商务车在市区内行驶,或走或停,兜兜转转,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。丁来始终一言不发,安静地坐在后排。终于,他忍不住了,开口问道:“我们去哪儿?”
“到了您就知道了。”驾车男子头也不回,从后视镜里看着他,“最近风声紧,宝哥吩咐我不要带着尾巴,您别急。”
丁来知道问不出什么实话,索性躲在墨镜后面闭目养神,渐渐睡了过去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感到车身向下倾斜。睁开眼睛,他发现商务车正在沿着坡道盘旋而下,似乎驶入了某个地下停车场。
很快,商务车停在某个车位上,旁边是一辆白色丰田阿尔法商务车。驾车男子跳下车,拉开车门。丁来的一只脚刚刚踩上地面,阿尔法商务车的电动车门就徐徐打开,才宝坐在里面,正在低头捻动着手里的一串佛珠。
丁来顺势上车,坐在才宝对面。随着电动车门再次关闭,车内变得一片幽暗。才宝一动不动地坐着,只能看出宽大的身形。
丁来摘掉墨镜,低声说了句:“宝哥。”
才宝缓缓地抬起头,上下打量着丁来,咧开嘴笑笑:“瘦了。”
丁来有些尴尬:“最近没休息好。”
“挺久没见了。”才宝看向车窗外,“前段日子公安盯得紧,只能在这里见面——你是不是搞出什么大事了?”
“没有,没有。”丁来一惊,急忙否认,“我一直听宝哥的话,没出格。”
“那……”才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这个……”丁来干咳了两声,“有点眉目了。”
“哦?”才宝停止捻动佛珠,“你说说看。”
丁来吭哧了半天:“我查到……警方也在找那批货的下落。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?”才宝哼了一声,“三年前人货两空,还搭了一个警察,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不是从官方渠道。”丁来想了想,“宝哥,还记得胡文明吗?”
“记得。”才宝一愣,“疯狗一条——他不是辞职了吗?”
“他就在那个骡子当年住过的地方附近开了一家店。”丁来见才宝来了兴趣,就势说下去,“而且,前几天北河区有几个制毒的折进去了,就是他带的路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胡文明也在找这批货?”才宝皱起眉头,“卧底?”
“不知道。”丁来摇摇头,“看样子,好像是私下里在做事。”
“义警?”才宝失笑,“真搞不懂这种人在想什么。有的人拼了命也要上岸,他呢,非要去蹚这趟浑水。”他想了想,又问道:“你和胡文明接触没有?”
“还没有。”丁来啪嗒啪嗒地打着响指,“他认得我,我最好别去触这个霉头。”
才宝不说话,视线停在丁来的手上。丁来急忙收敛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才宝移开视线,却不说话,佛珠又在指间转动。良久,他重新看向丁来:“钱够花吗?”
丁来连连点头:“够花。”
“别跟姓胡的碰面,低调做事,越安静越好。”才宝的声音低沉,“这个节骨眼上,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丁来低下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个女骡子,有下落吗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才宝揪住这件事不放,让丁来越发心虚,“宝哥,对不住。”
才宝没作声。即使车内光线昏暗,丁来仍然看出对方面色阴沉。他不知道该作何解释,只好也保持缄默。
几分钟后,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。才宝接听电话,“嗯”了一声就挂断。
“也不能怪你。”才宝终于开口,“丢了三年了,物是人非。”
“宝哥,两个月的期限还没到。”丁来急忙表态,“到时候,我一定带着货来见您。”
“别急,老老实实做你的事情。”才宝摆摆手,“实在搞不定,就算了。”
丁来一怔:“算了?”
“不然呢?”才宝叹了口气,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执念太重,没好处。”
“那……”丁来有些急了,“我呢?”
“你还年轻。”才宝拍拍他的肩膀,“扬名立万嘛,还有机会。”
“宝哥,”丁来倾身上前,“现在公司里的人,我有一多半不认识,您不捧我,我怎么干下去?”
“丁来,事没办成,我有什么办法?”才宝一脸无奈,“硬把你扶上去,手底下的人口服心不服,早晚会出乱子。”
“可是,宝哥,我……”
“算了,我累了。”才宝闭上眼睛,向后靠坐在座椅上,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,电动车门又缓缓打开。丁来心知多说无益,一咬牙,向才宝拱拱手,抬脚下了车。
地窖里闷热难当。刘义等人或坐或立,都静静地注视着干草堆里的杨秉坤。有人忍不住,想拿出烟来抽,都被刘义厉声喝止。
杨秉坤依旧侧卧在地上,呼吸短促又微弱,双眼半睁半闭,似乎还在勉力支撑着。
刘义的手机突然响起,他立刻接听:“怎么样?”
“找到货了。”听筒里传来兴奋的声音,“四公斤,四号,极品。”
刘义的手一下子握紧了:“带回去交给宝哥。”随即,他挂断电话,又拨通一个号码:“货已到手。”
对方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电话再次挂断。
刘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满脸如释重负的样子。他踱到杨秉坤身边,蹲下去,冲他笑了笑:“肥哥果真有好货。”
杨秉坤缓缓地转过头来,双眼中精光爆射:“说话算话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刘义向身后挥挥手,“打电话。”
大权懒洋洋地摸出手机,拨通,简短说道:“从老太太那里撤吧。”
杨秉坤眼中的光芒消失了。他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气力,重新瘫软在干草堆中。
大权收起手机,从衣袋里拿出一条面巾,慢慢走过来。
刘义也站起身:“肥哥,做事的规矩你懂。安心上路,逢年过节,弟弟给你烧纸。”
大权弯下腰,一手托起杨秉坤的头,一手把面巾向他脸上蒙过去。
杨秉坤闭上眼睛,嘶声说道:“告诉才宝,咱们地狱里见。”
刘义扭过脸向木梯走去,把干草堆里的踢腾声抛在身后。
一路上,丁来都心事重重,几乎到了失魂落魄的程度。才宝的态度让他嗅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。如果拿不到杨秉坤的货,他就只能继续在外漂泊,做丧家之犬。即使他肯放下身段继续在组织里混,不仅是刘义,连大权这样的角色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。仰人鼻息的滋味,他在南方已经受够了。回来,就是要做大哥。否则,还不如像胡文明一样,开个小店,清汤寡水地糊弄过余下的小半辈子。
想到胡文明,丁来的心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火。他只能连声催促驾车男子快点,再快点,巴不得立刻赶回杨秉坤身边,兴许,还有一线希望。商务车开到村口,丁来立刻下车,一路小跑回自己租住的农家院。心急火燎地打开院门,丁来等不及换下衣服,径直走向仓房,开锁,拉开活板门,架好木梯。刚下到地窖里,他就察觉到氛围有些异样。
同样的闷热,同样的恶臭扑鼻,然而,这里似乎凭空出现了大量的苍蝇,正在嗡嗡地胡乱飞舞。丁来的心一沉,用手撩开萦绕在面前的苍蝇,一步步向那堆干草走去。
杨秉坤的姿势没变,依旧侧卧在干草堆中。走到他旁边,丁来发现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成群的苍蝇覆盖在他身上,在那些或淤青或破损的伤处爬来爬去。
巨大的恐惧感袭上丁来的心头。他预感到自己担心的事情已经变成了现实。怀着最后一丝侥幸,他用脚尖捅了捅杨秉坤的大腿,嘴里哎了一声。
杨秉坤的身体晃了晃,看上去僵硬无比。丁来彻底慌了,蹲下身子,伸手去摸杨秉坤的脖子。指尖触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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