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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了。一颗子弹从肩膀上擦过去。”老戴苦笑,“刚毕业的小孩儿,哪经历过那种场面?”
“不错,运气还挺好。”胡文明也笑笑,“比他哥强。”
一时间,超市里陷入沉默。“赵德贵”在两人的脚边转来转去,不时好奇地嗅嗅老戴的裤脚。
胡文明咳嗽了几声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伍子觉得那个枪手就是崔虎东的人,黑吃黑,正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呢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胡文明摇摇头,“崔虎东肯大费周章地送老肥出去,想必两个人已经达成了协议,没必要再搭一个自己人进去。”
“伍子是急着找到老肥和那批货。”老戴弯下腰,摸着“赵德贵”的头,“这案子办得太窝囊了。赵德贵那脸拉得比它还长。”
胡文明哈哈一乐:“老肥不重要,人家要的是那批货。”
老戴眨眨眼睛:“谁会那么想要这批货呢?”
“每个毒贩都想要。”
“嗯?”老戴先是一愣,随即释然,“也是,毒品价格现在翻了几倍,这批货的确是肥肉。”他想了想:“也就是说,本市这几个毒贩之中,谁最近突然提高了出货量,就是谁劫了老肥?”
“别指望很快就有消息。”胡文明摇摇头,“老肥自己也清楚,他吐口儿那天,就是丧命那天。”
“哼哼,看他能熬几天吧。”老戴冷笑,“你觉得谁最有可能?”
胡文明沉吟了一下:“才宝。”
“才宝?”老戴皱起眉头,“我们得到的消息是,老肥第一个联系的就是才宝,他压根儿不接茬,搞得其他人也不敢露头。”
“所以出了事,才不会扯到他身上嘛。”
老戴还是半信半疑:“你是真这么想,还是只针对才宝啊?”
胡文明盯着老戴看了几秒钟,忽然伸了个懒腰:“我一个小老百姓,胡扯几句,你爱信不信呗。”
“又来这套!”老戴站起来,指着胡文明,却半天没说话。最后,他撇撇嘴:“算了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总之,你让我帮忙的事情没办成,跟你交代一声。”
胡文明立刻问道:“那小姑娘呢?”
“一样。”老戴耸耸肩膀,“无名尸体里没有岁数这么小的。在押的人贩子里也对这个姑娘没印象——白忙活一趟。”
“没事。”胡文明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“反正我也没抱太大期望。”
“我回去再查查才宝。”老戴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有消息,我再找你。”
“你随便啊。”胡文明斜起眼睛,“不用跟我商量。”
老戴笑骂了一句“你个装逼犯”,随即扬长而去。
胡文明的脸色却再次阴沉下来。他的确相信才宝是最有可能劫持老肥的人,却不认为才宝动用了自己的手下。一来,这很容易让警方有所察觉;二来,如此不守规矩的做法,很可能招致同行“师出有名”的讨伐。
才宝一定是用了外人。而这个“外人”的出现,恰恰验证了他一直以来的预感。
也许,整件事情,真的要有个结局了。
丁来突然醒了过来。
他静静地躺着,等着自己的意识全部清醒。当他感到身下那席坚硬的火炕,已经想起究竟身在何处。
同时,门外那砰砰的敲击声越发响亮。他爬起来,透过污渍斑斑的玻璃窗向外望去——房东正站在院门外拍打着铁门。
丁来套上短袖衫,从炕沿上拿起烟盒,点燃一支香烟,挠着肚皮走了出去。
见他出来,房东堆起一脸笑容:“老板,我看见你的车了。”
丁来不说话,穿过院子,打开院门:“有事吗?”
“没啥事。”房东向院子里的菜地努努嘴,“我看白菜叶子都蔫了,用不用浇点水?”
“不用。”丁来打了个哈欠,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“可得勤浇水啊。”房东正色道,“今年旱得厉害,要不你种那点玩意儿都糟蹋了。”
“没事,本来也是种着玩的。”丁来扔掉烟头,“你平时不用过来,我自己伺候这点菜地就行。放心,租金不会少了你的。”
“行,那你忙着吧。”
房东跨上自行车,沿着土路缓行而去。丁来看他走远了,慢慢地踱回平房里。
室内陈设破旧又凌乱。一席土炕,一张开裂的旧方桌,几把木椅。方桌上摆着一只卡式炉,小铝锅里是冷却的残汤。旁边是几只打开的塑料盒,还有一些没吃完的肉片、鱼丸、豆腐和青菜。丁来从桌子上拿起半罐喝剩的啤酒,晃了晃,倒进嘴里。隔夜的啤酒又苦又涩,丁来漱了漱口,又吐掉。随即,他打开卡式炉,把剩余的食材一股脑倒进去。
很快,浓郁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丁来拿起一包方便面,把面饼扔进锅里,慢慢地搅拌着。面条煮好之后,他把锅里的食物都盛到一个不锈钢盆里,拌入火锅调料,嘶嘶哈哈地吃起来。
吃了一半,他缓了口气,从方桌上拿起一串钥匙,端着盆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。来到院子里,他走向平房旁边的一间仓房。打开门锁后,他钻进仓房,绕过灶台,踢开堆在墙角处的几个装着土豆和白菜的破纸箱,地窖门露了出来。他蹲下身子,打开门上的铁锁,又从身边拿起一架木梯,慢慢地放了下去。
随即,丁来一手端着盆,一手扶着木梯,小心翼翼地下到地窖里。踩到泥土地上之后,地窖里的臭味越发刺鼻。丁来毫不在意,坐在木梯的踏板上,继续大口吃东西。
渐渐地,他适应了地窖里昏暗的光线。同时,一大堆干草的轮廓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那堆干草在微微地抖动着,缝隙间传出几不可闻的呻吟声。
丁来不动声色地吃着,直至杨秉坤的脸从那堆干草中露出来,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杨秉坤更瘦了。松弛的脸皮垮下来,面庞仿佛一段干枯的树皮。他的一只眼睛还肿着,嘴角也带着干涸的血渍。他裸着上半身坐在干草里,垂着头,呼吸细微而悠长。
良久,杨秉坤哑着嗓子说道:“给我点吃的。”
丁来没有理会他,加快了进食的速度。半分钟后,他站起来,走到杨秉坤面前,把手里的盆子递过去。
盆子里还有些面汤和食物的残渣。杨秉坤闻到香气,急不可耐地凑过去。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只能把脸埋在盆子里,像猪一样舔食起来。转眼间,不锈钢盆被他舔得干干净净。杨秉坤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巴:“再来点。”
丁来却把不锈钢盆丢在地上,退回到木梯旁边,坐下来,从衣袋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,默不作声地吸起来。
杨秉坤眼见求食无望,侧身躺卧在干草里,闭上眼睛。
一支烟吸完,丁来低声问道:“货在哪儿?”
杨秉坤没有回答,片刻之后,嘎嘎地笑起来:“丁老弟,两天了,别费那工夫了。”
丁来也笑:“你认识我?”
“昨天晚上想起来的。”杨秉坤咳嗽了几声,“几年前吧,在潮州大酒店,你就站在才宝身后。”他转过头来:“才宝让你来的?”
丁来不置可否,啪嗒啪嗒地打着响指:“认出我了,就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杨秉坤哼了一声,“你要我这条烂命有个屁用!你要的是我的货。”
“拿到货之后呢?”
“你有本事拿到货再说吧。”
丁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地窖里只剩下单调、重复的响指声。须臾,丁来叹了口气。
“老肥,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,“既然你认识我,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杨秉坤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当然知道。我更知道只要我把货交出来,你马上就会干掉我。”
丁来想了想: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说嘛。”杨秉坤重新侧躺下去,“咱哥儿俩就这么耗着吧。或者,让才宝来跟我谈。”
“用不着宝哥出面。”丁来面无表情,“老肥,你想好,这么活着有意思吗?”
“总还有一口气在嘛。”杨秉坤又闭上眼睛,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对,有口气,我可以插上想象的翅膀。”
“你想什么?”
“想我出去之后,要狠狠地干一顿大米饭、猪肉炖粉条。然后……”
丁来失笑:“然后再找个妞?”
“不。”杨秉坤顿了一下,能听见牙齿在咯吱作响,“然后我要抓住你,用小刀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,薄薄的,煎着吃。”
丁来不说话了,脸色变得铁青。他站起来,慢慢地走到杨秉坤身边,踢开他身上的干草——杨秉坤只穿着内裤的身体露出来。
丁来一脚踩在杨秉坤的大腿上。杨秉坤发出一声闷哼,蜷缩起身体,把头死死地抵在地面上,全身绷紧。
他在等待接下来的残酷折磨。丁来也丝毫没有客气,弯下腰,按动打火机,把喷射出来的火苗凑向杨秉坤的大腿内侧。顿时,焦味在地窖里弥漫开来。杨秉坤咬着牙,上半身拼命扭动着。灼痛实在难当,他的脑袋连连撞向地面,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惨呼声。
丁来始终盯着他的脸,直到打火机开始变得烫手才松开按键,向后退了一步。杨秉坤翻滚起来,双腿合拢又分开,扯开嗓子破口大骂:“疼!疼!我操你妈,丁来,我操你全家!”
丁来甩动着手里的打火机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
折腾了几分钟后,杨秉坤终于没了力气,瘫倒在干草中,大口喘息着。
“我要是你,就痛痛快快地把货交出来。”丁来又点燃一支烟,“横竖是个死,干吗非要遭这么多罪呢?”
“是啊,横竖是个死,我为什么要便宜你呢?”杨秉坤满脸都是冷汗,双眼中却寒光闪闪,“来吧,看咱俩谁能耗得过谁。你牛逼,就弄死我。我看你怎么跟才宝交代?”
“我不用跟他交代。”
丁来再次按动打火机,看着一脸错愕又恐惧的杨秉坤,一步步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