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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义握着手机,步履匆匆地攀上二楼。守在茶室门口的大权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向他摇了摇头。刘义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,投以询问的眼神。大权耸耸肩膀,无声地说:“不知道。”
刘义看看正在显示通话状态的手机,皱皱眉头,敲门进入茶室。
才宝并没有打坐,而是面对茶桌上的一台IPAD,似乎正在视频通话。画面里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。
听到有人进来,才宝立刻关掉屏幕,转过身,脸上还带着尚未消退的笑容。紧接着,他就恢复了淡淡的神色。“什么事?”
“宝哥,对不起。”刘义把手机递过去,“老外来电话了。”
才宝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,接过手机之后,挥挥手示意他出去。刘义照做,退到门外,和大权吸烟、闲聊。
十几分钟后,茶室的门再次打开,才宝探出头来,向刘义扬扬下巴。刘义急忙跟他进去。才宝没有急着开口,慢条斯理地烧水、泡茶,又给刘义面前的杯子倒上茶水。
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一切正常。各个场子运行得都不错。您上次让我们把果子能踢就踢,能蹬就蹬,货走得很快。”刘义想了想,“不过,前两天北河区端掉了一伙儿做冰的。”
“哦?”才宝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,“谁的人?”
“跑单帮的。”刘义撇撇嘴,“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才宝不再说话,小口抿着茶水。片刻,他看看窗外,似乎在自言自语:“丁来那边没什么消息吧?”
“没有,他始终没联系我。”
才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:“这小子,到底行不行啊?”
刘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只好保持沉默。
才宝摘下手串,轻轻地摩挲着:“刘义,你跟我几年了?”
刘义想了想:“宝哥,七年了。”
“都这么久了吗?”才宝摸摸光头,笑了笑,“还真是,我都五十多岁了。”
刘义替他倒上茶水:“宝哥还年富力强呢。”
才宝嘎嘎地笑起来:“那可是扯淡了。我折腾不了几年了。”他瞄了瞄刘义:“是时候考虑个接班人了。”
刘义一愣,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我十几岁出来混社会,先是在铁路上搞钱花,然后开赌场、抢码头。”才宝向后靠坐在垫子上,抬头看向天花板,“十年前开始碰毒品,一点点扩张势力,搞了这么多年,才有这份家业。”
“生意做不做,关键看宝哥。”刘义端正地坐好,“我刚入行时就听过这句话。”
“打江山容易,守江山难啊。”才宝摇摇头,“这么大一个盘子,要是混没了,就太可惜了。”
刘义立刻表态:“宝哥,弟兄们都在,你放心。”
“能打能杀的倒是不少。”才宝指指自己的头,“但是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他们那脑子,不行。”他又看向刘义:“除了丁来和你,我交给谁都不放心。”
刘义的脸一沉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来哥也很能干的。”
“但是,这小子在外面晃了三年,我心里还是不落底。”才宝摇摇头,“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,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。”
“要找到那批货,难度确实不小。”刘义斟酌着词句,“要不,把来哥叫来问问?”
才宝没有说话,盯着刘义看了几秒钟: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剁了他的手指头,又赶他到南方待三年?”
刘义不敢轻易回答:“宝哥自有安排吧。”
“因为他不听话。”才宝坐起来,凑向刘义,声音低缓,“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,能替我做主了。这不行,大哥就是大哥。没坐到这个位置上,就不能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刘义低下头:“宝哥说得对。”
才宝叹了口气:“可惜啊,这小子熬了三年,还是不长记性。”他低头抿了一口茶:“不管是你还是丁来,我的想法是,扶上马,宝哥再陪几年,送一程。然后我就可以金盆洗手,享享清福了。”
刘义忽然觉得口干舌燥:“宝哥,我都听您的。”
才宝笑了笑:“刘义,去帮我做一件事吧。”
程恳低着头坐在柜台后面,数点着手里一沓薄薄的钞票。区区一千多元钱,他反复数了好几回。直至柜台外的老妇敲敲遮挡玻璃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这钱……”老妇满脸狐疑,“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哦,没有。”程恳急忙挤出一个笑脸,“这不是帮您核对清楚吗?”
他把银行卡和现钞递出窗口。老妇还是不放心,拿起一张百元钞票对着日光看了又看。
程恳面色尴尬,勉强打起精神:“下一位。”
手上忙活着,脑子里也在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,可是,手指捻动钞票的感觉却挥之不去。
钱啊,钱啊。
他突然意识到,摆弄了十几年钞票,却从未真正把它们当作实实在在的钱。不属于自己的钱,和练功钞似乎没什么区别。然而,那些印着熟悉的图案、有着独特手感的小纸片,正释放出前所未有的魔力。
女儿已经顺利住院,估计此时正由杨新宇带着做各种术前检查和准备。然而,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,另一块又沉甸甸地压上来。
一颗肾,十五万。供体的保存、转运、手术等费用,大概十万。至于术后的用药、住院费用,现在还不可知。
把那颗肾移植在女儿的身体里,目前至少要二十五万。
昨天的冲动之举,让程恳换来了暂时的平静。然而,在为女儿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,他就开始后悔了。三万块钱积蓄,送到医院之后,就像一杯水泼在沙漠里,连一点印记都不会留下。拿不到那七万块钱,程恳将面对一个巨大的缺口,甚至都不能确保把那颗肾留下来。
如果自己拿不出钱,即使老薛不反悔,他也无颜再去恳求人家把肾捐出来。可是,薛晓路的生命危在旦夕,这么短的时间内,他能筹到足够的钱吗?
难道,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吗?
钱啊,钱啊。
程恳就这样一直胡思乱想着,直到他发现自己时不时偷瞄着视频监控和脚边的钱柜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。
不行!不行!绝不能动这样的念头,且不说他能不能把钱带出柜台,即使侥幸得手,今晚盘点的时候,偷钱的事情也会立刻败露。到时候,可就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了。
可是……那么多钱,都是自己的该多好。
程恳一边暗自骂着,一边仍旧忍不住打量着每一张经手的钞票。
终于,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。趁着午饭的工夫,他走出柜台,到门外去吸支烟定定神。
连吸了两支烟后,程恳总算平静了一些。随之而来的,是更加沮丧的情绪。他在等老薛的电话,又怕手机突然响起——两手空空的他,怎么跟老薛交代呢?
程恳叹了口气,把烟头远远地弹出去,正要转身走进银行,突然看到一辆商务车在路边停下,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,冲他挥着手。
“程子!”
程恳循声望过去,是经理口中的“优质客户”——谢总。
他快步走过去:“谢总,今天有业务要办?”
谢总二话不说,从车窗里递出一个纸袋,又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递给他:“程子,帮我存上。”
程恳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这又是哪一出啊,谢总?”
“我赶着去机场,带我老婆去香港和澳门玩玩。”谢总向身旁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努努嘴,“他妈的上车我才知道不能带超过两万人民币出境,现金带多了,你帮我存在卡里。”
程恳失笑:“你怎么老这样啊?”
“我着急啊,程子,要赶不上飞机了。”谢总看看手表,“袋子里是三十万,你先帮我存上。等我回来你把卡和身份证给我就行。”
程恳面露难色:“谢总,这不合规啊。”
“哎呀,有啥不合规的,上次不是都存上了吗?”谢总一挥手,“就这么着吧,我先走了啊。”
程恳捧着纸袋,哭笑不得地看着商务车绝尘而去。他摇摇头,心想又得麻烦经理帮忙了。他转身向银行门口走去,刚迈出两步,忽然停下了。
装着三十万现金的纸袋颇为沉重,他打开袋口,新钞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是三十万。是一颗肾,是一场能救命的手术。
谢总去香港和澳门,少说得十天才能回来。那么……
也许可以在这十天内筹到钱,补上这个窟窿?
程恳摸摸自己的后裤袋,他的钱包就在那里,里面还有银行卡。
这是个机会,要不要搏一搏?
他只犹豫了不到半秒钟,就大步走向银行门口的自动存取款机。
整整一个下午程恳都坐立不安。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就放在钱包里,他却觉得像一块烧红的铁片一般,无论如何调整坐姿都觉得不舒服。那笔钱带来的狂喜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另一块石头虽然也落了地,但是他更加焦躁。因为他很清楚,仍有一块石头卡在他的喉咙里。
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班。程恳收拾好挎包,骑着电动车回家。一进门,他习惯性地说了一声“我回来了”。
室内一片寂静。程恳这才想起来,女儿已经住在医院里了。
他拿出钥匙,一边拧动北卧室的门锁,一边安慰自己:暂时不用担心,至少十天内不用。这让他的心情略有好转。
小鱼被放出来之后,欢快地在卧室和客厅、厨房之间乱窜。发现程佳佳不在家,她凑到程恳面前,投以询问的目光。
程恳笑笑:“佳佳在医院里,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旁边。
女儿不在,他和小鱼的晚饭就不用太讲究。程恳先把那个装着身份证和银行卡的纸袋小心地收进五斗柜里,随即他翻了翻冰箱,找出两袋速冻水饺,转身向小鱼晃了晃:“吃这个行不行?”
小鱼顿时开心起来,连连点头。
水饺很快就煮好。程恳把两只盘子端到餐桌上,小鱼早就捏着筷子准备好了,顾不得饺子滚烫,一口一个,吃得飞快。
程恳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,打开来,慢慢地吃喝。他的手机就放在餐桌上,每隔几分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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