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封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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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圣旨于次日正午送达。连绵阴雨彻底停歇，苍穹放晴，暖阳破云而出，将整座京城映照得一片通明。传旨的仍是那面皮净白皙的太监李德全，他立在安全屋院中，徐徐展开明黄绸绢，朗声宣诏。谢征跪于前排，樊长玉紧挨其旁，身后依次是郑铁柱、周远、陈狗子、李大憨、孙大有，宁娘跪在最末，小拐杖搁在一旁，小手撑地，膝盖抵着青石板，硌得钻心，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。
李德全尖细悠长的嗓音在庭院间回荡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已故将军谢崇，忠勇可嘉，含冤十载，今沉冤昭雪，特追复原职，赐谥‘忠武’。其子谢征，承袭父爵，晋封武安侯，赐金甲一副、良马十匹、白银千两、绢帛百匹。”
谢征重重叩首，额头触在青石板上，顷刻泛红。他刚抬首，李德全已继续宣读：“青禾县民女樊长玉，女扮男装，从军报国，功勋卓著，忠勇可嘉，其情可悯，其行可彰。女扮男装之过，不予追究。特册封为忠义夫人，赐凤冠霞帔、白银五百两、绢帛五十匹。”
樊长玉一时怔住，僵跪在地竟忘了叩拜。谢征轻推她手肘，她才猛然回神，俯身叩首，额头撞在石板上，一声闷响，比谢征方才叩得更沉。
李德全宣读完毕，将圣旨卷起递予谢征。他双手恭谨接过，明黄绸绢分量沉甸，直坠得手臂微沉。垂眸凝视绸面上绣织的金龙，金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，竟晃得他微微目眩。
“谢将军，恭喜。” 李德全满面笑意看向他，又转眸望向樊长玉，“忠义夫人，同喜。”
樊长玉仍跪于原地未起，目光定定落在李德全白净的面庞上，凝着他唇角笑意，张了张嘴似要发问，喉间却像被什么堵得发紧。李德全瞧出她心绪，浅笑道：“皇上有言，樊姑娘虽有微瑕，然功大于过。斩敌旗、焚粮草、穷追随元青，此番功绩，朝廷尽数铭记。”
樊长玉的泪水倏然滚落，她垂首将脸埋入掌心，肩头微微颤动，却强忍着未出一声。宁娘从后方膝行至她身侧，牵住她衣袖，轻声唤着姐姐。樊长玉抬眼，将她紧紧揽入怀中。
李德全离去后，庭院的静谧被郑铁柱一声惊雷般的喝彩打破。他将巨锤往地上一杵，砸出浅浅凹坑，震得身旁周远连忙侧身避让。陈狗子腾地从地上跃起，短刀在指间旋出一道弧光，险些脱手，被李大憨一把攥住。孙大有倚坐门槛，取下蒙住独眼的黑布揉了揉，又重新蒙上。
谢征起身，捧着圣旨步入堂屋，轻轻置于案上。他退后两步，久久凝视着那方明黄绸绢，而后从怀中取出那封陈旧军报，并排放在一起。一封是父亲以命换来的血书，泛黄发软；一封是君王亲授的恩典，簇新发亮，两样物事静静相靠，对比分明。
樊长玉走进屋，立在他身侧，拔下发间木簪紧紧攥在手心，望着案上圣旨，盯着 “忠义夫人” 四字良久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“忠义夫人，杀猪的。”
谢征亦笑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，把脸埋在她肩头：“忠义夫人，很好听。”
樊长玉靠在他肩上，将木簪重新插回发髻，轻拍他后背：“武安侯，也很好听。”
宁娘从门口探进脑袋，瞧见姐姐与姐夫相拥，忙捂住眼缩了回去。陈狗子蹲在灶房门口，见她红着脸奔来，追问缘由，她只低头埋进膝间，耳尖红得似要燃起来。
当晚，樊长玉烹制了满满一大桌菜肴：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炖鸡、时蔬，比前日又多了一道排骨汤。宁娘帮着摆放碗筷，一碗碗细数，生怕少了一人。郑铁柱落座后，将巨锤倚在椅腿旁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辣得龇牙咧嘴。周远坐在他身侧，长弓仍背在身上未卸，夹了一筷鱼肉，鱼刺卡喉，咳了半晌。陈狗子蹲在椅上，短刀插于靴筒，捧着饭碗狼吞虎咽。李大憨憨厚笑着，将碗中红烧肉夹给宁娘，这回她没有推拒，吃得满嘴流油。孙大有坐于最侧，独目用餐，腰间绳索解下搁在膝头，吃一口便抬眼望一望。
陈郎中坐在谢征身旁，端起酒杯浅抿一口，辣得眉头紧蹙，却又接连饮下数口，直至杯中酒尽。他面色泛红，眼眶亦微微湿润，放下酒杯，久久望着谢征。
“你父亲若尚在人世，今日最欣喜的，便是他了。”
谢征垂首，扒拉着碗中饭食，嚼着嚼着，泪水跌入碗中，米饭浸得发咸。他默默吃完一碗，放下碗筷，缓步走到窗前。窗外圆月高悬，清辉遍洒，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。他抬手按在胸口，隔着衣料，能清晰摸到那封军报的轮廓 —— 早已被汗水反复浸润，软得如同薄肤，却始终紧贴着心口。
爹，您听见了吗？儿子封侯了，谢家的清白，终于洗清了。您苦等十年的夙愿，今日得偿了。
他转身望向屋内，众人仍在围桌而食，碗筷碰撞之声叮叮当当。宁娘正与陈狗子争抢最后一块红烧肉，郑铁柱埋头饮酒，周远细心挑着鱼刺，李大憨憨笑不止，孙大有独目望向他。樊长玉立在灶房门口，系着围裙，手持锅铲，眉眼温柔地望着他。
谢征走上前，从她手中拿过锅铲搁在灶台，再次将她拥入怀中。她靠在他肩头，轻轻拍抚着他的背，如同哄着一个不肯安睡的孩童。
“谢征，明日，咱们去给爹上坟。”
他埋在她肩头，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圆月升至中天，清辉洒满庭院，屋内灯火通明，碗筷声、笑谈声、欢笑声交织在一起，喧闹杂乱，却在他耳中，胜过世间所有丝竹雅乐。
他等到了。十年苦等，终得圆满。
第185章 封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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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封赏 逐玉：赘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