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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谋杀丈夫陈峰,我准备了整整一年。
我笑着送丈夫出门去登山探险。
将他的GPS偷换成永远无法发出信号的模型,让他永远消失在人迹罕至的山区。
我冷静地计算着他迷路、失温、最终力竭而亡的时间。
计划很完美,我甚至准备好了葬礼上的悼词。
10天后,救援队打来电话,冰冷又刺骨:
“白小姐,您的丈夫找到了,不过他身边还有一具尸体。”
01
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,我正在修剪一盆濒死的绿萝。
那是陈峰最喜欢的植物,他说绿色代表生命力,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好运。
可他不知道,我每天都在用滚烫的开水浇灌它的根部。
我看着它一天天枯萎,就像看着陈峰的生命在雪山里一点点流逝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是陈峰登山的那个省份。
来了。
我的心脏狂跳起来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,即将喷薄而出的狂喜。
我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颤抖,像是无数个日夜以泪洗面的结果。
“喂,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又冰冷,带着官方的漠然。
“请问是白薇,白小姐吗?我们是雪山救援队的。”
我捂住嘴,挤出细碎的呜咽,完美复刻了一个焦急等待丈夫消息的妻子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!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我先生陈峰的消息了?”
对方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是的,白小姐。我们找到了你的丈夫。”
找到了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,瞬间开启了我心中那座地窖。
无数的烟花在我的脑海里炸开,每一朵都绽放着“自由”的字样。
我差点笑出声,赶紧用更剧烈的抽泣掩饰过去。
“他……他还好吗?”
我明知故问,享受着这最后的,残忍的游戏。
电话那头再次沉默,这次的时间更长。
“白小姐,请你节哀。陈峰先生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。”
我身体一软,顺势滑坐在地毯上,手机从手中跌落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对着空气,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哀嚎。
演戏要演全套。
隔壁的邻居应该已经听到了我这几天持续不断的哭声,现在,这声哀嚎是这场大戏的最高潮。
我捡起手机,用哭到嘶哑的嗓音继续表演: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他说这次的路线很安全的……”
“白小姐。”对方打断了我的表演,声音里多了异样,“现场的情况……有些复杂。”
“他身边,还有一具尸体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尸体?
那个贱人!
陈峰果然带着他的情妇去寻欢作乐了!
一股病态的快意涌上心头,夹杂着被背叛的屈辱和复仇的快感。
死得好!
死得太好了!
一对狗男女,就该一起埋葬在冰天雪地里,永世不得超生!
我压抑住上扬的嘴角,用颤抖的声音,夹杂着一个“受害者妻子”的屈辱和痛苦,问道:“是……是个女人吗?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,也就是后来我才知道的周队,又一次沉默了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。
“是名男性。”
轰——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全身的毛孔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惧而根根倒竖。
不是情妇?
一个男人?
那会是谁?
我的计划里,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个男人。
我的计划,从勘测路线、计算天气、研究陈峰的体能极限,到偷换GPS,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上千次的推演。
它应该是完美的,是天衣无缝的。
多出来的这个男人,像一颗凭空出现的,足以炸毁我整个世界的核弹。
他是谁?
是陈峰约好的驴友?不可能,陈峰自负又自私,从不与人同行,他享受独自征服的快感。
是偶然遇难的路人?那为什么会和陈峰死在一起?
还是……还是他知道了我的计划?
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冰冷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我的大脑在恐惧的风暴中飞速运转,无数种可能在我眼前闪过,每一种都指向我的计划出现了致命的,我无法预料的纰漏。
我强撑着最后冷静,声音发抖地问:“他是谁?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和我先生在一起?”
周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身份暂时不明,需要家属辨认。另外,白小姐,你最好现在就过来一趟,有些情况很……特殊。”
“特殊”两个字,他咬得极重。
挂掉电话,我冲到洗手间,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。
那张脸上,精心构建了十天的悲痛外壳,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爬上来,死死缠住了我的喉咙。
我拧开水龙头,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刷着我的脸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白薇,冷静。
你策划了一年,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。
不管那个男人是谁,他都已经死了。
死人,是不会开口说话的。
只要你不说,就没人知道GPS的事情。
陈峰的死,只会是一场不幸的登山意外。
对,意外。
我对着镜子,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字,直到脸上的恐惧被麻木所取代。
我换上一身素黑的衣服,没有化妆,让憔悴和苍白成为我最好的伪装。
出门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盆被我亲手杀死的绿萝。
它的叶子已经完全枯黄,了无生机。
真好,它终于不用再伪装出繁盛的模样了。
和我一样。
02
赶到救援队所在的城市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。
周队在门口等我,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身材高大,皮肤黝黑,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。
他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便领着我往停尸间的方向走。
“白小姐,节哀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电话里更冷硬,“里面的情况可能会让你不适,请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点点头,垂下眼睑,用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。
停尸间的灯光惨白得没有温度,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,钻进我的骨头缝里。
正中央并排停放着两张盖着白布的担架床。
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周队走到其中一张床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。
白布掀开的一瞬间,陈峰那张被冻得青紫、表情狰狞扭曲的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,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。
我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生理性的厌恶。
这张脸,曾无数次在深夜的噩梦中出现。
他会笑着,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。
“薇薇,你今天做的鱼咸了,真笨。”然后把滚烫的鱼汤浇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薇薇,你看你,连地都拖不干净,我娶你回来有什么用?”然后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。
“薇薇,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穷小子了?你就是个贱货!”然后用烟头在我手腕上烫下一个又一个耻辱的印记。
现在,他终于死了。
死状凄惨,面目全非。
我应该高兴的。
我必须表现出悲痛欲绝。
我扑倒在他身上,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干呕不止。
眼泪,是真的。
是积压了五年,终于得以释放的,解脱的眼泪。
周队没有安慰我,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,等我情绪稍稍平复,才将我从陈峰的尸体上拉开。
然后,他走向了另一张床。
“白小姐,麻烦你再辨认一下这位。”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白布掀开,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面容清瘦,五官端正,只是脸色同样青紫。
诡异的是,他的嘴角像是解脱,又像是满足。
我在脑海中飞速搜索,这张脸,我确信,我从未见过。
我摇头,声音因为真实的恐惧而不住地发抖:“不……不认识,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
这一次的恐惧,是发自内心的。
一个带着微笑死去的陌生男人,和一个表情狰狞的丈夫死在一起。
这画面太过诡异,像一部B级恐怖片的开场。
周队似乎对我的反应并不意外,他只是点了点头,示意法医将白布重新盖上。
他带我离开了停尸间,来到一间办公室。
他给我倒了杯热水,然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,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推到我面前。
证物袋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,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。
那个被我偷换的,永远无法发出求救信号的GPS模型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滚烫的水温也无法驱散我手心的冰冷。
但我表面上依旧强作镇定,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:“周队,这是什么?”
“陈峰的遗物。”周队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砸进我的心里,“一个GPS模型,无法发出任何信号。白小姐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我扮演着一个对登山设备一无所知、天真无辜的妻子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他很喜欢买这些户外的东西,家里有很多,我也不懂。”
我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茫然。
周队突然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他从柜子里拿出第二个,一模一样的证物袋,重重地放在第一个旁边。
“是吗?可巧的是,我们在另一名死者身上,也找到了一个。”
轰隆——
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旋转、崩塌。
两个一模一样的GPS模型。
两个一模一样的“凶器”。
我的“专利”,我自以为完美的犯罪手法,竟然被复制了。
一瞬间,我从一个掌控全局的计划者,变成了一个深陷迷局,无法解释这一切的局中人。
这不再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谋杀。
而是一桩我完全无法解释的,透着彻骨寒意的诡异谜案。
我的手脚冰凉,大脑一片空白,精心构建的心理防线,在看到第二个GPS模型的那一刻,彻底被击溃了。
03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,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无声的罪人。
周队坐在我对面,他没有拍桌子,没有大声呵斥,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。
可他问出的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一层层地剖开我的伪装,直抵我最深的秘密。
“白小姐,你以前,也喜欢登山,对吗?”
他问得很随意,像是在拉家常。
我的心中却警铃大作。
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,尤其是在嫁给陈峰之后。
他怎么会知道?
我定了定神,承认了:“是的,大学的时候玩过一阵子,后来……婚后就没再碰过了。”
我试图表现出一个被家庭束缚的,放弃了爱好的普通女人形象。
周队点了点头,似乎接受了我的说法。
“所以,你对GPS这类户外设备,应该很了解,对不对?”
来了。
他真正的目的。
我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:“只是了解一些皮毛,很多年不碰了,现在的设备更新换代太快,我早就不懂了。”
我知道,我的知识背景,已经成了我的第一重嫌疑。
无论我如何否认,在警方看来,我都具备了利用专业知识犯罪的能力。
周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,他话锋一转,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。
“我们查到,上个月,你为陈峰先生追加了一份五百万的人身意外险,受益人,是你自己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这份保险,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。
它既是我的退路,也是我为自己争取的新生资本。
可现在,它却成了一把指向我喉咙的利刃。
“是……是陈峰自己要求的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寻找着最合理的解释,“他喜欢玩这些极限运动,他说这是为我们的家庭多一份保障。”
我将责任推给了死人。
死人,是不会反驳的。
周队笑了,那笑容意味深长,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。
“是吗?可是我们联系了保险公司的经办人,他说,是你主动联系的他,而且全程都是你在跟进。他还提到,陈先生本人似乎对这份保险的具体条款并不知情。”
我浑身发冷,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我没想到,陈峰那个混蛋,竟然连保险的事情都和外人嚼舌根。
又或者,这只是周队的诈术,他在试探我。
可我不敢赌。
我的沉默,在周队看来,就是默认。
更致命的还在后面。
一名年轻的警员走进来,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周队。
周队看了一眼,然后将那份文件,重重地摔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白小姐,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,恢复了你家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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