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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脑近三个月的浏览记录。”
我的视线落在文件上,那上面打印出来的,是我最熟悉,也最恐惧的关键词。
“人迹罕至的登山路线”
“失温死亡需要多长时间”
“GPS信号屏蔽方法”
“登山意外如何判定”
……
每一个词,都像一条烧红的铁链,将我死死地捆绑在嫌疑人的座椅上。
我自以为是的周密,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小心翼翼抹去的痕 ઉ迹,在专业的刑侦技术面前,不过是一个笑话。
它们成了吊死我自己的绳索,并且越收越紧。
周队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眼神如刀锋般凌厉。
“巨额保险,专业知识,杀人动机,现在还有两个无法解释的GPS模型。白小姐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辩解和伪装,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,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。
我完了。
我的计划,我的自由,我所憧憬的新生,都将在这一刻,化为泡影。
绝望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,我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海水没过我的头顶,剥夺我最后呼吸。
04
审讯陷入了僵局。
我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,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法摆脱那层层叠叠的罪证。
我放弃了辩解,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我知道,我说得越多,错得就越多。
就在我濒临绝望,准备接受这荒诞的命运时,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一名年轻的警员匆匆走进来,俯在周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递给他一份文件。
周队接过文件,迅速地浏览着。
他的眉头先是紧锁,随即又缓缓舒展开,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
他抬头看向我,那眼神里有探究,有疑惑,还有不易察觉的……什么东西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另一名死者的身份,确认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,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。
“他叫顾远。”
顾远?
我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这个名字,却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。
陌生。
完全的陌生。
周队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,他继续说道:“他是你丈夫陈峰的,前商业合伙人。”
“三年前,他们的公司破产,顾远背负了所有债务。不久之后,他的妻子因为不堪重负,抱着他们三岁的女儿,从天台上一跃而下。”
周队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。
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巨石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家破人亡。
又是陈峰。
又是他造的孽。
“我们在顾远的贴身衣物里,找到了这个。”
周队将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。
照片上,是一封被雪水浸泡得有些模糊的信。
信纸已经褶皱不堪,但上面的字迹,却依旧清晰可见,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刻骨的恨意。
“陈峰,我来找你了。你毁了我的一切,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“我们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落款是:顾远。
一封绝笔信。
一封来自复仇者的宣言。
我看着那张照片,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。
狂喜!
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,冲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。
是寻仇!
是另一个人的复仇!
这一切都说得通了!
第二台GPS,那个带着微笑死去的男人,所有诡异的细节,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!
这不是我的计划出了纰漏,而是另一个复仇者,和我选择了同样的方式,同样的时间,去终结同一个恶魔的生命!
这可以解释第二台GPS的存在,可以洗脱我所有的嫌疑!
我激动地抬起头,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:“周队!周队你看到了吗?这说明一切都与我无关!是这个顾远……是他杀了陈峰,然后自杀的!是他!”
希望的曙光,就在眼前。
我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走出警局,呼吸自由空气的画面。
“是吗?”
周队冰冷的声音,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,从我的头顶浇下,瞬间熄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。
他打断了我的话,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。
他将另一份资料,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。
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,泛黄的学生档案。
档案的右上角,贴着一张青涩的,属于大学时代的我的一寸照片。
而在档案下方,一个名为“雪峰”的户外登山社团成员名单里,我的名字旁边,赫然印着另一个名字——
顾远。
我如遭雷击,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
大脑在嗡嗡作响,那个早已被我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,只参加过几次活动的,冷门的大学社团,像一个蛰伏多年的幽灵,在此刻突然现身,将我拖入了更深的深渊。
我完全不记得社团里有这么一个人。
可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。
周队身体前倾,双肘撑在桌上,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我,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落网的猎物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,都像最后的审判,重重地敲击在我的心脏上。
“白小姐,同一个大学社团,都精通登山和户外设备,都对陈峰恨之入骨,都用了同一种近乎偏执的,独一无二的谋杀手法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的停顿,都拉长了我的痛苦和煎熬。
“你现在还敢说,你和顾远,只是一个巧合吗?”
05
我被暂时释放了。
理由是证据不足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我成了与陌生男人合谋杀夫的头号嫌疑人,被严密监控,禁止离开这座城市。
周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我身后盯着我。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必须在周队找到更多所谓的“证据”之前,证明我和顾远之间,是两条完全独立的复仇线。
我们是巧合,不是同谋。
回到那个我和陈峰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,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的气息,让我感到阵阵作呕。
这里不是家,是牢笼。
但我知道,这里也藏着能救我的线索。
我首先排除了大学社团这条线。
我在脑海中反复回忆,对顾远这个人,实在没有任何印象。
他可能只是一个挂名的幽灵成员,或者我们参加活动的时间完全错开。
在这条线上深究,只会让我和他的联系看起来更加紧密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我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。
我必须证明,顾远有独立且完整的作案动机和计划。
他的动机已经很明确了——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。
现在,我需要的是他“独立作案”的证据。
我戴上手套,开始翻查陈峰的书房。
他是一个极度自恋和自负的人,喜欢保留所有能证明他“成功”的战利品,哪怕那些成功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。
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,我找到了他们当年公司的旧文件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陈峰如何做假账,如何设计圈套,将所有亏空都转移到顾远名下,最终侵吞了所有资产,让顾远净身出户,背上巨额债务的全部过程。
这些,都是顾远复仇的动机,是压垮他和他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需要的是证据,是能够证明顾远在“独立”策划这场同归于尽的复仇的证据。
我不能指望警方,他们现在只会用有色眼镜看我。
我只能靠自己。
我冒着被监控的风险,用一部新买的,没有实名的手机卡上网。
我搜索了所有关于顾远的信息。
破产,被追债,妻女跳楼……新闻报道的篇幅不大,但字字泣血。
我发现,顾远在破产后,成了一名长途货车司机,行踪不定。
但在他接的众多订单中,有一个固定的收货地址,频繁出现。
那是一家位于城市郊区的,早已废弃的仓库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:去那个仓库。
那里,或许有顾远留下的东西。
有能够证明我清白的东西。
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监视之下。
家门口,小区里,肯定布满了看不见的眼睛。
但我曾是白薇,一个在陈峰的监控和虐待下,小心翼翼生活了五年的女人。
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躲避监控,如何在夹缝中生存。
我利用我对小区监控布局的了解,规划出了一条最完美的躲避路线。
深夜,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,将自己融入夜色之中。
我像一个幽灵,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个囚禁我五年的家。
城市的风,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自由。
尽管,这自由的前方,可能是万丈深渊。
06
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菌混合的潮湿气味。
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这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,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柱在黑暗中划过,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
我开始仔细地搜索。
货车司机的休息室?不像。这里除了杂物,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。
顾远租用这里,一定有别的目的。
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角落里的,破旧的铁皮柜上。
柜子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。
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工具,那是我从陈峰的工具箱里找到的。
撬开锁,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。
打开柜门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个不起眼的,上了锁的铁皮箱子。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就是它了。
我用同样的方法撬开了箱子上的锁。
打开箱盖,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没有复仇的武器,只有一本厚厚的,黑色封皮的日记本。
我的手微微颤抖着,翻开了日记本。
扉页上,用工整的字迹,写着两个名字:苏晴,顾念。
名字下面,是她们的忌日。
是顾远的妻子和女儿。
我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日记里,没有长篇大论的悲伤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恨意。
以及,一个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复仇计划。
顾远视陈峰为他人生中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目标。
他跟踪陈峰,摸清了他所有的生活习惯,他常去的健身房,他爱开的车,他喜欢的餐厅,甚至是他用的香水品牌。
当然,也包括他最引以为傲的爱好——登山。
日记里有一页,顾远用红色的笔,重重地写下了一句话:
“我要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式,将他彻底毁灭。”
这解释了,他为什么会选择在雪山上动手。
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死亡,而是诛心。
他要陈峰在最自信,最自负的领域里,在绝望和恐惧中,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他购买GPS模型的时间,网店的名称,订单的截图。
他甚至还记录了自己是如何通过陈峰的朋友圈,了解到陈峰惯用的GPS品牌和型号,以求做到一模一样,不被发现。
日记的最后几页,全是天气预报的记录。
他像一个最专业的登山向导,精确地计算着暴风雪来临的时间。
我看到其中一段话,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查了天气,10天后,阿尔泰山区将迎来今年最大的一场暴风雪。这是送他上路的最好时机。我会在那里等着他,这是我给他准备的,独一无二的葬礼。”
时间,对上了。
他的计划,竟然和我如此惊人地“同步”!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必然。
因为我们都太了解陈峰了,我们都抓住了他自负的性格弱点,都选择了对他来说最致命,也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时机和地点。
我们就像两个不认识的刽子手,磨着各自的刀,在同一时刻,砍向了同一个恶魔的头颅。
合上日记,我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汹涌而出。
我不是在哭我自己,我是在哭顾远。
我在他的文字里,看到了另一个偏执、绝望、被仇恨吞噬的自己。
我们是同类。
我们都是被陈峰这个魔鬼,逼上绝路的受害者。
这本日记,是顾远的遗书,是他的复仇宣言。
现在,它成了我的救命稻草。
07
我没有回家。
我直接带着那本日记,去了警局。
凌晨的警局灯火通明,值班的警员看到我,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,直接要求见周队。
“我找到了能证明我清白的东西。”
周队很快就从休息室里出来了,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,眼底布满了血丝,显然一夜没睡。
他看到我,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想清楚了?准备坦白一切了?”
他的语气里,充满了笃定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本黑色的日记,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我想,你应该看看这个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力量,“这是来自地狱的证词。”
周队半信半疑地拿起日记,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,到审视,再到凝重,最后,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他一页一页翻看得极其仔细,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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