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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龙正走进“秋田日本料理”,举目四顾,立刻看到辛阳在一张桌旁向他挥手。他走过去,先伸出手:“辛老师你好。”
辛阳脸色憔悴,笑容也很勉强。
“真是很抱歉,大中午的约你出来。”辛阳握了握金龙正的手,示意他落座,“一起吃个午饭吧,算是赔罪了。”
服务员拿着餐牌过来。辛阳点了乌冬面,金龙正点了鳗鱼饭。等餐的工夫,金龙正试探着问道:“辛老师,有什么事找我吗?”
辛阳点点头:“金警官,上次见面时间比较紧,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。其实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金龙正却已经心知肚明:“你认识我哥哥,是吧?”
“没错。”辛阳抿抿嘴,“对不起,不得不提到他。”
“没什么,三年前的事了。”金龙正笑笑,给辛阳的杯子里斟满茶水,“我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。”
辛阳看着他:“你跟你哥哥长得很像。”
“都这么说。我去市局搞入警培训的时候,警训处处长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“你哥哥总跟我说起你,学法律的,将来立志要做个法官。”辛阳小口啜着茶水,“怎么又去做警察了?”
“无所谓。做法官,做警察,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?”金龙正答非所问,“在我看来,没什么分别。”
辛阳无语,沉默了一会儿讷讷说道: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辛老师,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。”金龙正看上去不以为然,“我哥哥又不是革命烈士,我捞不到什么政治遗产——一份工作而已,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不管怎样,我都觉得对不住你。”辛阳叹了口气,“所以,看到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金龙正打断了她的话,“为什么你会对不住我?”
辛阳的脸色更加尴尬:“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嗯。”金龙正点点头,“但是我猜得到——你是胡文明那个没过门的未婚妻,对吧?”
辛阳慌乱起来,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好在这时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,两个人暂时停止交谈,默不作声地吃饭。
辛阳显然食不甘味,挑了几根面条就放下筷子。金龙正却吃得很香,转眼间就干掉了半碗鳗鱼饭。
良久,辛阳低声说道:“你吃饭的样子也像金龙峰。”
“没办法,家里两个男孩,从小就抢饭吃。”金龙正吃得专心致志,“辛老师,有什么想问的,你就直说。”
辛阳咬咬嘴唇:“他……胡文明现在好吗?”
金龙正抬起头来:“这事……你不该问我吧?”
“我们俩早就没有联系了。”辛阳叹了口气,“他辞职之后,卖了我们的婚房,换了手机号——我连他还在不在本市都不知道。”
金龙正不说话。辛阳耐心地等了一会儿,忍不住又问道:“你没去找过他吗?”
“找过,但是没找到——后来我就断了这个念想了。”金龙正吃掉最后一块鳗鱼,拿起杯子喝茶,“如果他能为我哥哥做什么,三年前就做了。”
“他心里也不好受,你相信我。”
“那是当然,跟了他几年的小兄弟,就那么没了。”金龙正看着手里的杯子,突然说道,“你知道吗,我哥哥的头骨都摔碎了,用手拢都拢不到一起去。”
辛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,手指也哆嗦起来。
“胡哥蛮可以的,辞职保平安。”金龙正笑笑,“聪明,是个能干大事的人。”
“你别这么想。”辛阳终于抽泣起来,“他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,但是他心里绝不会忘了兄弟。”
“是啊,他什么都不说,也什么都不做。”
金龙正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。然而,他没有接听,自顾自说下去:“这是什么?逃兵。我哥哥是在他手底下死的,他呢,直接开溜。人间蒸发。撇下两个不明不白的死人,撇下一桩不明不白的案子——牛逼啊!”
他掏出手机,按下接听键,语气平静:“头儿,我在外面吃饭……知道了,马上回去。”随即,他站起身来,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桌子上。
“辛老师,我先回去了。”他想了想,又对正在哭泣的辛阳补充道,“他在沿河街与名东路交汇处的一家超市,名字叫‘喜德来’。有房,有狗,有女人。”
下午的时候,突然下起雨来。胡文明坐在超市门口,一边看着如织的雨帘,一边拿着那个酸气扑鼻的毛绒玩具,向货架尽头抛。“赵德贵”忙得不亦乐乎,一遍遍冲过去把毛绒玩具叼回到他的手里。胡文明不时掏出几粒狗粮,塞进它嘴里以作奖励。
王萍在货架上翻翻捡捡,嘴里啧啧有声:“你能不能看看生产日期啊?快过保质期的放在前面卖,你这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,人家把好的都挑走了,过期的卖给谁去?”
她把一袋面包扔在胡文明脚下:“你看看,这都长毛了。”
胡文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:“正好,便宜‘赵德贵’了。”
土狗满怀希望地凑过去嗅嗅,摇起尾巴。
“你咋心眼那么不好使呢?”王萍白了他一眼,“把小贵贵吃坏了怎么办?”
她弯下腰,捡起那袋面包,远远地扔出门去,又摸摸“赵德贵”的头。“小贵贵乖啊,咱不吃这个,萍姨一会儿给你火腿肠吃。”她抬起头面向胡文明,“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都在干什么,买卖让你干成这样,还不如不干了。”
老胡伸了个懒腰:“这不挺好的嘛。”
“好个屁!前段时间赶上疫情,大家都不出门,你看看人家源旺超市,货备得足足的,每天送货忙得脚不沾地,那票子挣得哗哗的。”王萍的语速飞快,像一挺机枪似的,“你呢?要么看不到人影,要么在家欺负小贵贵。二月份进的货,现在还压着呢。”
胡文明不以为然。“够吃够喝就得了呗。”他眨眨眼睛,“要不这样,你把旅馆关了,到超市来,利润咱俩一人一半。”
王萍哼了一声:“你想得美。”
“疫情还没过去呢,反正也没人去你那里住店。我这生意不错,你也正好大展身手。”
“我看店,你干吗去?”
“我?”胡文明开始闪烁其辞,“我忙我自己的事呗。”
“你有个屁事!”王萍毫不客气,“有个超市还能拴住你,否则你又该跑没影了。”
胡文明正要反驳,一个消瘦的年轻人从门口走进来,身上的短袖衫被雨淋得半湿半干。
“来,老弟。”王萍又变得热情洋溢,“怎么不打个伞啊,大姐给你找个毛巾擦擦?”
“不用了。”年轻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打着哈欠走向货架,伸手拿下方便面、蛋黄派、火腿肠、午餐肉之类的食品。
胡文明吸吸鼻子,皱起眉头看向年轻人。王萍拿过一个购物袋,殷勤地递给他:“别用手捧着,装袋子里。”
购物袋很快就装满了。年轻人走到收银台前,指指烟架:“再来一条长白山。”
“六十五。”
胡文明取下香烟,又从购物袋里一一拿出货品,逐个扫码结账。
“老弟,今天啤酒特价,买一箱送一箱,要不要?”
王萍“嗯”了一声,惊讶地看向胡文明。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:“不要了,拿不动。”
“没事。”胡文明似乎心不在焉,“我给你送家里不就得了?”
“算了,就买这些吧。”
“行。”胡文明把货品又放回购物袋里,“一共一百一十二块七。”
年轻人从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递给他,胡文明咂咂嘴:“老弟,用微信行不?我这零钱不够啊。”
年轻人很不满:“你开超市的不准备零钱?”
“兄弟,现在都是手机支付了。”胡文明一脸无辜,“我备那么多零钱干吗啊,还得跑银行。”
年轻人无奈,又嘟囔了几句之后,打开手机扫码结了账。
他前脚出门,胡文明就走到门口,一边吸烟一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旁边的腾龙苑二期小区里。王萍凑过来看热闹:“你什么情况?认识这小伙子?”
“不认识啊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呢。”王萍撇撇嘴,“又要送货上门又送啤酒的。”
胡文明笑笑:“闻到这小子身上的味儿没有?”
“你也闻到了?”王萍皱起鼻子,“也不知道他吃啥了,满嘴都是……咋说呢,好像刚舔完铁栅栏似的。”
“我不是说他嘴里的味儿。”胡文明在身上比画了一下,“头发、衣服上,酸臭酸臭的。”
王萍怔了一下:“那我倒没注意。”她拍了胡文明的肩膀一下:“你这屋里整天搞得跟打翻醋瓶子似的,我哪儿还闻得出来?”
这时,烟酒行的店主老陈打着雨伞走过来,大声嚷嚷着:“二萍,别晃悠了,有人要住店。”
“来啦来啦。”
王萍兴奋起来:“想不到这样的天气还有生意上门。”
她从收银台后拿出雨伞,打开来,一溜烟地消失在超市门外。
丁来坐在门厅的沙发上,一支烟还没吸完,老板娘模样的女人就从门口跳进来。
“这雨下得——一脚泥!”女人咯咯笑起来,不知道让她高兴的是这场雨还是久违的顾客。
她走进柜台,向丁来一伸手:“身份证。”
丁来照做。女人手脚麻利地登记,不时抬头打量着丁来。
“住几天啊?”
“一天。”
“要什么房型?”
“有独立卫生间,最好带浴缸的。”
“那就两间。2801行吗?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好嘞。”女人在柜台下取出一张卡片递给丁来,“押金200。微信还是现金?”
“现金。”
“今天怎么都是用现金的啊。”女人接过现钞,依旧是兴高采烈的模样,“微信多方便。”
丁来笑笑:“岁数大了,用不惯。”
女人颇为妩媚地飞了他一眼:“你才多大啊,正是好时候呢。”说着指指门外:“店里没有早餐啊,这条街上有的是小饭馆,很方便。”
丁来道了谢,拿起门卡,沿着柜台旁边的楼梯走上二楼。
这家旅馆的前身应该是小KTV,可住宿的房间一共不超过二十个。丁来找到2801号房,刷卡入室。房间有二十平左右,一张双人床,一张布艺沙发,电视柜占去了大部分面积。
丁来走向卫生间,解开裤子小便,眼睛看向马桶旁边的浴缸。亚克力材质的浴缸表面已经开始泛黄,边缘的防水胶发黑、干裂,淋浴喷头上水渍斑斑。
他按下冲水按钮,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返回房间,蹬掉鞋子,躺在床上,立刻感到被褥散发出的淡淡霉味。这种每天100元的小旅馆,不能期待过高。
丁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遍布烫痕的烟灰缸,点燃了一支烟,看着遍布霉点的墙壁。
三年前,那个叫吕德利的男人就住在这里。
当时,从他颠三倒四、结结巴巴的解释中,丁来终于明白,用来运货的那个人因为便秘,并没有把那些装满毒品的避孕套排出来。
“在浴缸里蹲半天了,就是拉不出来。”那个脸色苍白、额头上冷汗涔涔的中年人一脸苦相,“哥,你得跟我去一趟。我刚买了泻药,保证一会儿工夫就出来。”
就像那个老板娘说的,这旅馆里有浴缸的客房只有两间。
一支烟吸完,丁来翻身坐起,打量着这家廉价小旅馆中的“高级房”。衣柜之类的不用搜,三年过去了,如果货还留在这里,早就被人发现了。
扫视一圈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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