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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大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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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白河沿岸,正是草长莺飞。这条河是清河右岸的主要支流,从东北流向西南,绵延五十四公里,穿城而过。新近开发的白河生态文化走廊成为本市的热门旅游景点,前来钓鱼、野营和烧烤的市民络绎不绝。
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在廊道内缓缓而行,最后停在一片坡势平缓的草地旁边。副驾驶座上的刘义跳下来。随即,商务车的电动车门徐徐打开,丁来的脸露出来,向左右张望。
刘义并不说话,只是摆头示意丁来跟上,自己沿着草地向河边走去。草地上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男子,神色肃然,眼神警惕——都是生面孔。
河边支着一个奶白色的四角帐幕,下面放着茶桌和座椅,卡式炉上的水壶正冒出蒸汽。帐幕靠近河边的一侧坐着一个体形宽大的中年男子,从那油亮的光头来看,正是才宝。
丁来在几个男子的注视下慢慢走近河边,在距离才宝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。刘义走到才宝身边,俯身说道:“宝哥,他来了。”
才宝面向河水坐着,并未回头,指指旁边的一把空折叠椅。刘义从才宝身边让开,转身看着丁来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丁来定定神,起身走到折叠椅前,轻轻坐下。刘义则退到十几米开外,双手搭在身前,一言不发地站着。
才宝正在钓鱼。他手中握着钓竿,目视前方平静的河水,始终保持着沉默。他不开口,丁来也不敢说话,只能干坐着。
正午的太阳正毒,河水仿佛一条银光闪闪的缎带,看上去颇为刺眼。在阳光的暴晒下,河边的草地里湿气蒸腾。丁来的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,衬衫也逐渐湿透,贴在了脊背上,麻痒难当,好像有几百只蚂蚁爬过似的。
他按捺不住,踌躇再三后,低声说道:“宝哥,你叫我来……”
才宝竖起食指放在唇边:“嘘。”
丁来立刻噤声,屏气凝神,看着正微微荡起涟漪的河水。浮漂已经开始缓慢上升,偶有停顿。突然,浮漂改变了上升的方向,开始斜向入水。才宝的呼吸粗重起来,双眼死死地盯着浮漂,待漂尾入水,他猛地提起钓竿——一尾大鱼随之跃出水面,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着。
丁来低声叫了一声好。才宝迅速收杆,丁来上前帮他把大鱼从鱼钩上取下,扔进脚边的一个空塑料桶里。大鱼在桶里翻腾了几下,沿着桶壁游动起来。
才宝的头上已是一片油汗。他把鱼竿放在支架上,费力地站起身来,向帐幕走去。丁来不明就里,只能起身跟着他走进帐幕。
来到阴凉处,丁来立刻感到舒服了许多。才宝坐在茶桌一侧,示意丁来在他对面落座。随即,他从茶罐里夹出一些茶叶,放进一把紫砂茶壶里,又将开水注入。然后,他把茶水浇在几个小小的茶碗上,重新注水。
“太平猴魁,喝得惯吗?”
好不容易等到才宝开口说话,丁来忙不迭地回答道:“喝得惯——其实我喝什么都行。”
“在南方的时候,没少喝茶吧?”才宝笑笑,声音低沉,“那边的人守着一壶茶,能喝上一整天。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丁来也笑,“我没那个耐心坐着喝一天的茶。”
才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“还是年轻啊,坐不住。”他端起一个茶碗递给丁来:“尝尝。”
丁来双手接过,浅浅地抿了一口,立刻感到醇厚浓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,仔细品咂,还有淡淡的花香。
“好喝。”他端着茶碗,“宝哥这些年开始研究茶了?”
“是啊,酒喝不动了。”才宝低头喝茶,“又不想让嘴闲着,就改喝茶了。”
“这要是放在过去……”丁来举目环视四周,“咱们早就搬他几十箱啤酒,烤上两只羊,痛痛快快喝个一天一宿。”
才宝大笑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缕光在闪烁。他的表情也生动起来,似乎那些狂野的过往撩动了他的某根神经。然而,那缕光稍纵即逝。转眼间,他的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。
“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知道保养心性了。”才宝看了看丁来,“你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“谁知道呢?”丁来耸耸肩膀,“我连坐着喝茶都没有耐心,更何况钓鱼了。”他扭头看看河边的那只塑料桶:“宝哥今天钓多久了?”
“从凌晨四点多开始吧。”才宝摘下手腕上的一串念珠,慢慢捻动着,“有七八个小时了。”
“哦?”丁来挑起眉毛,“就钓到一条鱼啊?”
“是啊。”才宝点点头,“等了那么久,总算来了一条大的。”
丁来想了想:“也对,没白忙活。”
“你钓过鱼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般来讲,夏季钓鱼的最佳时段是凌晨三点到上午十点。”才宝似乎在传授钓鱼之道,“时间过了,水温就会升高,鱼就会躲在深水里,不肯上来咬钩——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中午钓到这条大鱼吗?”
丁来怔住了:“不知道。”
才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因为它太贪婪。”
丁来有些慌乱地低下头,一时无语。
“明明不该到浅水中来,明明知道那可能是个诱饵,可是,它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贪念。”才宝自顾自说下去,“其实,它只要老老实实躲在深水里,在安全的时候出来,就能好好活下去——人,也是一样。”
丁来沉默良久:“宝哥,你要我办的那件事……暂时还没什么进展。”
才宝呵呵笑起来,“我叫你是来喝茶的,又不是让你汇报工作的。”他重新给两个人斟满茶水:“找东西不容易,我知道。”
“我去了出事的地方,货已经肯定不在原地了。”丁来继续说道,“当时吕德利带了一个姑娘运货,我打算找找这个人。”
“没错。”才宝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,“找到人,就能问出货的下落。不过,你要找的可能是两个人。”
丁来挑起眉毛:“嗯?”
“我找人打听过,那天吕德利出发之后,有人从旅馆里把小姑娘带走了。而且,先和吕德利见面的,也是他。”
丁来立刻追问道: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男的,口罩、帽子、墨镜俱全。”才宝摇摇头,“看不出具体长相。”
“这就是接货的架势啊。”丁来想了想,“他约了我们,又约了别人——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。”
“他带了两批货也说不定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丁来暗自算了算,“我记得,那批货一共是四百多克?”
“没错。”
“按说这已经到人体带货的极限了啊。他究竟想干什么呢?”丁来的脸色晦暗下去,“可惜这王八蛋已经死了。”
“要是这件事好办,我也不至于把你从广东叫回来。”才宝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,“我很不甘心。”
丁来苦笑:“我也一样。”
“去把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吧。”才宝的声音几不可闻,“属于我的东西,必须还回来。”
丁来端起茶碗一饮而尽:“宝哥,那我先走了。”
才宝挥手叫过刘义:“给丁来安排车。对了,老肥有消息吗?”
刘义看看丁来:“已经在这里了。”
丁来瞪大了眼睛:“老肥来了?”
“嗯。”才宝点点头,“这蠢猪冒险从巴西进货,刚到北京就被盯上了,来了个连窝端。算他运气好,抢先一步溜了。”
丁来压低声音:“他来这里,是为了……”
“我不可能搭理他。”才宝笑了笑,“现在这局势,惹祸上身不是傻子吗?”他指指河边的水桶:“老肥就是那条鱼,一时贪念,前程尽毁。”
“他打算怎么办?”
“偷渡出境?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才宝撇撇嘴,“我得躲他远远的。折进去是他自食其果,别牵连我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冲丁来点了点:“你也一样,不能跟老肥有任何瓜葛。”
“一定。”丁来连忙答应,“我听宝哥的。”
“行。”才宝摆摆手,“你去忙吧。有什么需要的,就找刘义——还有,把那条鱼带上。”
“嗯?”丁来看看河边的水桶,“宝哥,你好不容易钓上来的,自己留着吧。”
才宝哈哈一笑,捻动着手里的串珠,宽大的躯体仿佛一堵墙似的挡在丁来身前:“我现在吃素。”
胡文明这几天很奇怪,每天都睡到快递员来砸门才肯开店,过了晚上九点就闭店。即使在店里的时候,他也是魂不守舍,坐立不安,连“赵德贵”都忘了喂。
王萍心生疑窦,一直想找他问个究竟。偏偏这孙子神出鬼没,微信不回,电话不接。王萍心里憋着一股气,一大早就找到超市门口,咣咣咣地拍起了卷帘门。
门里除了“赵德贵”的呜咽和挠门声,再无回应。王萍按捺不住,破口大骂:“胡文明,你是死里面了吗?”一边骂,她一边在衣袋里摸索着。找出备用钥匙后,她蹲下身子打开门锁,伸手去拽卷帘门。
一个快递员开着电动三轮车停在门口,连声抱怨:“今天幸亏有你在,不然我还得干等着。”
“废什么话!”王萍一瞪眼睛,“搭把手啊。”
快递员不敢招惹她,乖乖地过来帮她打开卷帘门。门一开,“赵德贵”就飞快地从两人的脚下蹿出来,直奔路旁的绿化带。
王萍没有心思管它,趿拉着拖鞋直奔里间的小卧室。木门半掩,一眼就能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。床边的椅子上放着半盒没吃完的凉皮,已经馊气扑鼻。
快递员捧着一堆纸盒探进头来:“这是昨晚上没回来啊。”
王萍沉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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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大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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