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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决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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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”一声响之后,室内一片寂静。
刘义和大权等人低着头站在原地,大气也不敢出。才宝坐在沙发上,面色冷峻,胸口不住地起伏着。
“我跟你们说过无数次,要听话。”才宝看着地上摔碎的酒杯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凡事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——都当我的话是放屁吗?”
刘义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宝哥,当年的事,咱们吃了瘪,我想……”
“你想,你想什么?”才宝大声吼道,“区区几百克的货,至于冒那么大的风险吗?”
刘义立刻闭嘴,不再说话了。
“还有,你们翅膀硬了,敢自己收货了?”才宝余怒未消,“丁来也在,胡文明也在,警察也在!你们身后有那么多条尾巴,一点都没发现?”
冷汗从刘义的额头上冒出来,他却不敢抬手去擦。
“这个时候,你们还给我惹事!”才宝挥挥手,“刘义留下,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!”
众人鱼贯而出。刘义抬头看看才宝,脸色开始发白:“宝哥……”
才宝板着脸,一言不发。
“宝哥,我们连货的边儿都没碰到。”刘义鼓足勇气,战战兢兢地说道,“我当时一看不好,带着兄弟们就撤了,这事栽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“胡文明能跟着来,就找不到那个卖家的根儿吗?”才宝瞪起眼睛,“你当警察都是吃闲饭的吗?”
“那个卖家也不傻,供出我们,他就是贩毒,否则顶多是个非法持有……”
才宝一拍沙发:“还犟嘴!”
刘义吓得一哆嗦,赶紧低下头。
才宝一脸恼怒地盯着他,良久,叹了口气,语气也缓和下来。“小义,我知道你想做事,想树立威望,丁来做不成的事情,你能。”才宝摇摇头,“但是,千万不能冒进。咱们这一行,一定要低调。想做出头鸟,早晚会折掉。”
刘义鞠了一躬:“宝哥,我错了。”
“一个丁来,不听话,胡来。”才宝摸摸光头,看上去很无奈,“你呢,也一样。”
刘义慌了:“宝哥,我全听你的。你饶我一次,我以后……”
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模样,才宝苦笑一下:“放心,我不会要你的手指头。谁让我身边就剩下你这一个可靠的人了?”
他费力地站起身,慢慢地走到墙上的一幅画前面,挪开画框,打开隐藏在墙里的保险柜,从中取出一个旅行包。
“通知老外,今天晚上九点在丽阳大厦的停车场交易。”才宝把沉重的旅行包扔在刘义脚下,抬起一只手指向他,“这次如果再搞砸了,宝哥也保不了你。”
刘义急忙点头:“宝哥,你放心。”
丁来一手紧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。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喷发出来,他的心脏如同那激烈的鼓点一般,也在迅猛跳动着。
前方是红灯。丁来放慢车速,把车停在排尾,拉好手刹车,顺势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挎包和手机。
他伸手过去,拉开挎包,里面是几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塑封袋,随手打开一个,用手指蘸了些许粉末点在舌尖上,顿时,一股强烈的快感自下腹部向全身扩散开来,随即感到脸上开始发红、发热。他大喜,同时慌忙打开扶手箱里的一瓶水,快速漱口,把水吐到车外。
身体承受的冲击感立刻减轻,余味犹存。丁来点燃一支香烟,伴随着收音机里传来的节奏疯狂地摇动着脑袋,不停地打着响指。
旁边车道上的出租车司机好奇地看着他,似乎以为他是一个自得其乐的乐迷。其实,他岂止是自得其乐,简直是狂喜无比。
三年了。他足足等待了三年,终于可以一雪前耻。那批货已经到手,随之而来的就是接替才宝坐上头把交椅。什么刘义,什么大权,统统在我脚下吧!
南方。该死的南方,我再也不回去了!
绿灯亮起,前方是一片坦途。丁来一边吸烟,一边摇头晃脑,抬手抓起胡文明的手机,远远地抛了出去。
这种兴奋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抵达那座农家小院。丁来拎起挎包下了车,直奔小厨房。拉开活板门,丁来架好木梯,下到地窖里。
那个叫王萍的女人还侧躺在干草堆中。其实,丁来对她的名字并不感兴趣。但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说了,只要嘴巴闲着,就会不停地找他说话,不仅自报家门,还对丁来刨根问底。丁来不理她,她就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,话题无外乎两个:胡文明和那只叫“赵德贵”的狗。
无奈,丁来只好把她的嘴堵起来,这才换得少许安静。
此刻,王萍看见丁来出现在地窖里,立刻扭动着身子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神迫切。丁来皱起眉头,上前揪出她嘴里的破布。王萍马上呸呸地吐着口水,干呕了几声。
“你个王八蛋。”王萍弓着身子,破口大骂,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一股臭味儿。”
丁来不耐烦了:“你要干吗?”
“干吗?”王萍竖起眉毛,“老娘要尿了,赶紧给我松开。”
“不可能,”丁来断然拒绝,“你就尿裤子里吧。”
“去你妈的!”王萍火了,“你当我是什么人,尿自己一身?”
“那你就憋着。”丁来硬邦邦地撇下一句话,就向竖在角落里的铁锹走过去。
“你敢!”王萍嚷起来,“回头我让老胡把你脑袋拧下来!”
“哈哈!”丁来不由得笑起来,“他?还拧我的脑袋?”他转身面向王萍,拍了拍身上的挎包:“我刚跟胡文明见过面。”
王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,嘴唇也哆嗦起来:“老……老胡呢?”
丁来盯着她看了几秒钟,语气平静:“死了。”
在那一瞬间,丁来分明看到了王萍有一个纵身前扑的动作。然而,手脚被缚的她只是扭动了一下身体,就歪倒在干草里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骗我!”王萍的声音中带着粗重的喘息,“他怎么死的?”
丁来拎起铁锹,打量着锋利如新的锹刃:“淹死的。”
他以为王萍会大哭大闹。然而,这女人就安安静静地侧卧在干草里,一言不发。足足五分钟之后,她翻过身来,抬起头,直勾勾地看着丁来。
丁来被她盯得发毛,清了清嗓子:“别这么瞪着我。我这就送你上路,能追上他。”
王萍还是不说话,脸上也看不出表情。良久,她低声说道:“扶我起来。”
丁来一愣:“干吗?”
王萍的语气冰冷:“我要洗头、洗脸。”
丁来以为自己听错了,皱起眉头:“什么?”
“我他妈要洗头、洗脸!”王萍终于控制不住了,大吼起来,“我他妈是女人!这两天你把我糟蹋成这个鬼德行,我怎么去见老胡!”
丁来哭笑不得:“你别臭美了。”说罢,他拎起铁锹,一步步向王萍逼近。
女人向后缩了缩,嘴巴依旧不饶人:“你他妈对一个女人下手,算什么爷们儿!我一个女人,就想洗洗头发,洗洗脸,这要求高吗?”
“行行行。”丁来不厌其烦,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,“不就是洗头、洗脸吗?我满足你,行了吧?”他琢磨了一下,用铁锹割断王萍脚腕上的胶带,抬手警告道:“我带你上去,不许耍花样。否则我让你死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”
王萍深吸了一口气,点点头。随即,她勉强站起来,摇晃着走向木梯,抬脚迈了上去。丁来跟在她身后,托住她的腰臀,费了不少气力才把女人推出地窖。
站在小厨房里,王萍环视四周,冷冷地发问:“我在哪里洗?”
丁来指指灶台旁边的水池:“凑合用吧。”
王萍转过身子:“给我松开。”
丁来摇头:“不行。”
“你绑着我的手,我怎么洗?”王萍又嚷起来,“你他妈一个大男人,还怕我?”
丁来还在犹豫,王萍已经哽咽了:“我告诉你,老胡死了,我也不想活了。就算你不杀我,我也会一头撞死!”
丁来哼了一声,抬手把缠绕在她手腕上的胶带也割断。
王萍龇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腕。片刻,她又伸出手来:“烟。”
丁来咂咂嘴:“你怎么这么多事啊?”
王萍看着他,手依旧伸着。
丁来无奈,从衣袋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递给她。王萍抽出三支香烟,依次点燃,整齐地摆放在灶台上。紧接着,她又点燃一支香烟,默默地吸着。半支烟之后,她捂住脸,呜呜地哭起来。
狭窄逼仄的厨房里回荡着女人的哭声。丁来没有催促她,更没有阻止她,内心倒有些羡慕胡文明。
几分钟后,女人的哭声渐止。她擦擦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:“我要毛巾、洗发水和香皂。”
丁来暗自感叹:“行,送佛送到西。”
他起身走出小厨房,把门锁好,返回平房,东翻西找,凑齐了王萍需要的东西。再回到小厨房,王萍正靠在灶台上出神,那三根香烟已经燃尽,小厨房里都是浓重的烟气。
丁来把毛巾、洗发水和香皂都放在灶台上,拧开水龙头:“快点洗吧。”
清澈的冷水哗哗地流出来,触手冰凉。折腾了一上午,早已满脸、满身臭汗的丁来也不由得心动。他用手接起一捧水,泼洒在脸上,直觉得嘴里又咸又苦。
他洗得爽快,索性摘掉小挎包放在灶台上,手心里涂上香皂,在脸上揉搓着。皮肤上的油泥被洗掉,鼻子里也满是浓烈的香气。
丁来心满意足地拿过毛巾擦脸,忽然发现王萍直勾勾地看着灶台上的挎包。同时,他也在香气中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。他下意识地看向灶台下的煤气罐,发现出气口的胶管已经被拔掉。嘶嘶的声音隐约可辨。
丁来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,本能地抬手去抓那个挎包。孰料王萍的动作更快,一手拽住挎包的背带,眨眼间就把挎包拉进了自己怀里。
丁来大惊,正要上去抢夺,就看到王萍的手里捏着自己的打火机。
“操你妈!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吧。”王萍的五官扭曲起来,看上去甚为可怖,“这包里的东西,你别想拿到!”话音未落,她就按下了打火机。
随着一束火苗出现在打火机顶端,丁来感到身边的一切都燃烧起来。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猝然爆发的火光,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出了小厨房。
穿过被炸碎的木门,丁来腾空而起,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菜地里。尽管闭着眼睛,但是他的眼前全是眩目的白光,耳朵里也轰然作响。足足五分钟之后,他才发现自己蜷缩在几道垄沟之间,脸埋在一丛小白菜里,胸口被灼伤了一大片,全身上下都在疼。
丁来艰难地爬起来,吐掉嘴里的泥土。透过灰尘和烟雾,他看到小厨房已经被彻底炸塌,残垣断壁之中还在冒着火焰。
妈的!不知道那个不要命的女人死了没有,更关键的是,那包海洛因还在这片废墟之下!
丁来挣扎着扑过去,搬开几块水泥之后就放弃了。现在是大白天,爆炸声肯定会引来附近的村民,警察也会很快赶到。再不走,他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才宝的承诺,组织里的头把交椅,风光无限的生活——统统被炸得灰飞烟灭了。
丁来不甘心,更恼怒到发狂,却毫无办法。他只能捂住胸口,跌跌撞撞地向院外的汽车跑去。
金龙正转动方向盘驶上另一条路,脚下连连用力。发动机发出平稳的轰鸣声,车速也越来越快。
不用转头,他就知道坐在副驾驶座上、一只手被铐在把手上的胡文明一直在看着自己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好回避胡文明的眼神,同时保持沉默。
还是胡文明先忍不住了:“小金子,你这样有意思吗?”
“对不住,”金龙正咧咧嘴,“伍队交代过我,看到你就把你控制起来。”
胡文明瞪起眼睛:“凭什么?”
金龙正叹了口气:“大哥,你把人家手里的毒品都抢走了,你心里没点数吗?”
“我这不是为了……”胡文明也觉得自己理亏,哗啦啦地抖动着手腕,“你先把我放开。”
“那你就别想了。”金龙正态度坚决,“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,你别跟着添乱。”
“你们?”胡文明大声嘲笑道,“那你说说,咱们现在去哪里?”
金龙正一时语塞。是啊,这老狐狸平安无事,他先放下了一半的心,却没有想过下一步的行动。
“你还琢磨啥啊?”胡文明嚷起来,“当然是去追丁来!货在他手里,王萍也在他手里!”
“好,好,好!”金龙正被他催得心烦意乱,“这就去。”
“给赵德贵打电话,看看他们跟上丁来没有。”胡文明不耐烦了,“赶紧的!”
一辆越野车来了个急刹车,后面的几辆车也纷纷停住。越野车的车窗降下,赵德贵的脸露了出来,怔怔地看向远方。
“刚才……”他拍拍司机的肩膀,“刚才是什么声音?”
司机犹豫了一下:“听着像爆炸啊。”
伍军也探出头去张望。须臾,他指指斜前方:“赵局,那里有烟。”
赵德贵也看过去。果真,一缕浓烟正从那些低矮的平房中间缓缓升起。
几十分钟前,根据金龙正提供的车牌号及地点,警方动用了遍布市内的交通视频监控系统,迅速锁定了丁来所驾驶的车辆,并由赵德贵亲自带队,迅速派员前往。然而,那辆车在本市北郊就脱离了视频监控的范围,最后出现的地点在前岗村附近。
赵德贵看着眼前的村庄,挥挥手:“过去看看。”
那缕浓烟就是最好的路标。几辆汽车重新启动,朝发生爆炸的方向飞驰而去。
几分钟后,赵德贵就看到了那座农家小院,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名村民,正在向里面张望,七嘴八舌地讨论着。有几个胆子大的,已经冲进院子里,试图靠近还在冒烟的一堆废墟。
越野车开到院子门口,赵德贵率先跳下车,拽过一个村民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村民吓了一跳:“我们也不知道啊,就听着轰隆一声,过来一看就这样了。”
“这是谁家?”
“老关家。不过他不住这里,好像是租给城里人了。”
赵德贵放开他:“把治保主任叫来。”随即他推开拥挤的人群,跑进了院子里。
面前是两间平房。其中一间已经被炸塌,残垣断壁间冒着浓烟和尚未燃尽的火。另一间除了被震碎了玻璃外,看上去并无大碍。
赵德贵在伍军的肩膀上推了推:“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。”伍军应声而去。赵德贵则小心翼翼地向那堆废墟靠近。刚迈出两步,他忽然感到脚边有一样东西蹭了过去,定睛一看,竟然是一条毛发肮脏的土狗。
土狗蹿到破砖断瓦上,鼻子不停地翕动着,随后就向那堆废墟狂吠起来。
赵德贵听得心烦,转身吼道:“这是谁家的狗?赶紧带走,不要碍事!”
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,没有一个出来应声的。
赵德贵伸出脚尖,捅了捅土狗。小家伙闪身躲开,却不肯走,依旧狂吠不止。
伍军走过来:“赵局,另一间屋子里没人。”
赵德贵点点头:“通知消防队,先灭火。”
这时,他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。他扫了一眼屏幕,立刻接听:“小金子,你在哪里?”
金龙正手握方向盘,一边看路,一边对车载支架上的手机说道:“我和胡文明在一起。赵局,你跟上丁来没有?”
胡文明费力地伸出手去,摁下免提键,赵德贵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:“我们跟到前岗村,没发现他的踪迹。”
胡文明急了,凑过去大声吼道:“继续找!王萍还在他手里!”
赵德贵迟疑了一下:“我知道了。这里有一户农家院发生爆炸,不知道和丁来有没有关系。”
胡文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:“爆炸?什么状况?看到人没有?”
“一间房炸塌了,目前还没有看到人。”赵德贵的声音同样焦急,“交管那边还在盯着丁来的车,你放心,他跑不了——把这条死狗给我弄走!”
同时,手机里传来了响亮的吠叫声。胡文明愣住了。随即,他的脸上就出现了难以置信和惊喜交加的表情。
“现场有一条狗?”
“是啊,叫得让人心烦,赶也赶不走……”
“什么样的?”
“就是条土狗。黄色?也有白色。”赵德贵似乎想起了什么,“嗯?怎么这么像你养在超市的……”
“就是它,就是它!”胡文明激动起来,“它一定是闻到什么了。你们跟着它,它会带你们找王萍。”
“真的假的,你这狗灵不灵啊?”赵德贵依旧满腹犹疑,“它叫什么?”
胡文明顿时尴尬起来。他结巴了几秒钟,声音也降低了许多:“赵德贵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赵德贵不耐烦了,“快说,你那破狗叫什么?”
胡文明咽了口唾沫:“它就叫赵德贵。”
手机里一片静默。随即,赵德贵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胡文明,我操……”
胡文明抬起手,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。
即使知道电话已经挂断,赵德贵依旧对着话筒破口大骂。伍军和另外几个警察对视了几眼,不知道副局长为何如此大动肝火。
赵德贵骂够了,叉着腰,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看向那条还在狂吠的土狗。犹豫再三,他向土狗挥挥手,低声呼唤道:“赵……赵德贵。”土狗立刻停止叫声,转过头来,盯着赵德贵,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。赵德贵又暗自骂了一句,示意它过来。
土狗飞快地跳下废墟,蹿过来,咬住赵德贵的裤脚,向那堆破砖断瓦拖去。
“伍子,”赵德贵喝了一声,却发现伍军正在捂着嘴偷笑。他顿时大为光火:“笑个屁!”
伍军立刻收敛笑容,却憋得表情古怪,似乎随时可能再笑出来。
“组织村民救火,然后拿点工具过来。”赵德贵指指土狗,脸色很难看,“跟着它挖。”
很快,十几个村民各自拿着水盆、铁锹和镐头赶过来,本就不大的余火迅速被扑灭。众人在赵德贵的指挥下,半小时不到,就在废墟中清出一条路来。
“赵德贵”表现得更加积极,在残垣断壁间嗅闻一番之后,疯狂地刨挖起来。警察和村民们在它指示的位置开始发掘。小家伙似乎还嫌他们的动作太慢,也跟着帮忙,眼看着两只前爪都被磨破,鲜血染红了脏污不堪的毛发,还不肯停下来。
终于,平房里的原貌渐渐显露出来。炸碎的塑料水盆、变形的煤气罐、断成几截的木梯、尚未燃尽的干草……土狗在地上闻来闻去,最后站在半块炸碎的大理石板上又刨挖起来。赵德贵看得奇怪,吩咐几个警察把那块大理石板挪开——一个方形洞口顿时露出来。
土狗抢先探头进去,立刻激动得不能自已,大声吠叫起来。
赵德贵也跟着向地窖内看去,发现在碎砖和干草之中,隐约可辨一个女人的身形。他抬起头,对伍军吩咐道:“去搞一把梯子来!”
梯子很快送到,赵德贵沿着梯子下到地窖里。土狗似乎也等不及,连滚带爬地扑了下去,径直蹿到女人的身边,用鼻子疯狂地拱着她。
女人的身上满是灰土,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泥地上,被烧焦的黑色长发覆盖在同样看不出底色的脸上,似乎已经没了气息。
赵德贵跪在她身边,伸手推推她的肩膀。女人的身体晃动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赵德贵想把她翻过来,忽然发现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黑色针织挎包。他下意识地去拽那个挎包,却感到女人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同时,一声长长的呻吟从女人的喉咙里发出来。
车行迅速,驾驶室里却一片寂静。金龙正一边驾驶,一边偷偷地看着胡文明。胡文明的手悬吊在扶手上,神情委顿,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,脸色非常难看。
良久,他忽然开口说道:“你说你干吗不去追丁来呢?傻兮兮地去金葵大厦……”
金龙正叹了口气:“老胡,我再晚到一分钟,你就没命了。”
“那也挺好啊。”胡文明仿佛在喃喃自语,“死这种事,谁先走谁占便宜。遭罪的都是活着的人。”他捋捋头发,声音喑哑:“说到底,还是怪我上了丁来的当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金龙正忍不住安慰道,“萍姐一定没事的。”
胡文明不说话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,他看看金龙正:“你有烟吗?”
“我?我当然没有。”
“唉,要是老戴在就好了。”胡文明搓搓脸,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还昏迷着。不过,医生说问题不太大。”金龙正向路边张望着,“要不要去给你买一盒?”
“别耽误时间了,”胡文明抬手指指前方,“赶快到前岗村去。”
话音未落,车载支架上的手机又响起来,屏幕上显示赵德贵来电。胡文明的手停在半空,犹豫了几秒钟后,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按下接听键。
赵德贵急促的声音立刻在驾驶室里响起:“金子,胡文明还在你身边吗?”
金龙正看看胡文明,后者挺起腰,抿起嘴,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,不说话。
金龙正只好凑向手机:“对,他在。”
“告诉他,王萍还活着。”
胡文明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放松。还活着。听上去并不足以让人安心。
金龙正又问道:“她……受伤了没有?”
“受伤了。不碍事,腰摔了一下,还有点烧伤——人已经醒过来了。”
长长的气息从胡文明嘴里吐出来。他整个人瘫软下去,胸口却剧烈地起伏着。
赵德贵还在继续说着:“胡文明,这女人够厉害的。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——自己没事,还把货抢来了。那一挎包海洛因被她护得好好的。”
“牛逼!真他妈牛逼!”胡文明忽然大喝一声,重重地在驾驶台上拍了一巴掌,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,“丁来那王八蛋呢?”
“现场没发现他。那辆车也不在,可能是跑了。”赵德贵骂了一句,“我已经让交管部门去追踪了。这王八蛋跑不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:“金子,把胡文明带回来,看住他,不许他再掺和了。就这样。”
说罢,电话挂断了。
金龙正扭头看了看胡文明,后者也正在回望着他,目光中意味深长。金龙正移开视线,调转车头,朝分局的方向开去。
胡文明见势不妙:“金子,来真的?”
金龙正目不斜视:“老胡,你去照顾萍姐——赵局也是好意。”
“别扯了。”胡文明斜起眼睛,“送我回去可以,你呢?”
“我?”金龙正愣了一下,“看着你啊。”
“是啊,这也是赵局的好意。抓丁来嘛,太危险,你小子金贵,还是靠边站吧。”胡文明忽然笑了笑,“人家去围捕丁来,咱哥儿俩呢,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。”
金龙正不说话,脸色却渐渐涨红:“你想说什么就直说!”
“赵德贵还在等交管部门反馈信息。”胡文明咂咂嘴,“我知道他会去哪里。”
“哪里?”
胡文明却闭上嘴,晃了晃手上的钢铐。
“你别想了。”金龙正脚下用力,车速骤快,“爱说不说。”
胡文明看他不上钩,一时有些慌乱:“你小子长本事了?”
金龙正不理他,专心开车。胡文明气鼓鼓地看着他。僵持了一会儿,眼见距离市局只剩下几公里的路程,胡文明终于熬不住了。
“你真是翅膀硬了。”胡文明指指下一个路口,“左转,去‘Midnight Pub’。”
金龙正转过脸: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胡文明不耐烦地敲敲车窗,“丁来现在是人货两空。惹出这么大的事情,他不跑还等着过年啊?要跑路,手里必须有钱。事情是才宝让他做的,他不去找大哥还能去找谁?”
金龙正依旧不说话,却在下一个路口左转而去。
胡文明松了一口气,随即又把手铐摇得哗啦作响:“给咱哥们儿打开啊。”
金龙正摇摇头:“不行。”
胡文明瞪起眼睛:“靠,你也太不仗义了吧?”
“你自己要说的,”金龙正面不改色,“我又没答应你。”
胡文明无奈。犹豫了一会儿,他换了一副表情,语气也恳切了许多。
“金子,哥哥我这次估计要进去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蹲几年,我倒是不在乎。不过,抓丁来这件事,我无论如何也得在场。从我这儿论,丁来把老戴搞了个重伤、掳走了王萍,还差点弄死我;从龙峰那里论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:“不用我多说了吧?”
金龙正一言不发,脸上的肌肉却渐渐鼓了起来。片刻,他把手伸进衣袋,再拿出来的时候,手心里多了一把小钥匙。
“我把话说在前面,”金龙正把钥匙抛给胡文明,“如果丁来不在,你就得跟我回去。”
胡文明麻利地打开手铐,目视前方,一边活动着手腕,一边低声说道:“金子,打起精神来,咱哥儿俩要大干一场了。”
黑色轿车高速驶来,又急停在“Midnight Pub”门口。丁来下了车,重重地甩上车门,径直向大门口走去。保安没认出这个满脸焦黑、衣衫褴褛的人是丁来,抬手拦住他。
“先生,现在不是营业时间……”
丁来一言不发,当胸推开保安,大步闯了进去。
大堂里,刘义等人正在吃饭。拼在一起的桌子上摆满了快餐盒和啤酒罐。看到丁来,刘义没有急着起身,而是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啤酒。
“嚯!来哥,这是干吗去了?”刘义向后靠坐在沙发上,上下打量着丁来,“挖煤还是烧炭啊?”
大权等人都哄笑起来,各色不怀好意的眼神投射在丁来身上。
丁来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要见宝哥。”
“宝哥不在,”刘义干脆地拒绝,“有事可以跟我说。”
丁来瞪起眼睛,表情更加阴冷:“我跟你说不着!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刘义一摊手,“要不你等一会儿,先跟我们吃点?”他向大权挥挥手:“去,给来哥拿双筷子。”
大权斜起眼睛看了看丁来,坐着没动。
丁来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,再开口时,语气缓和了许多。“事情办砸了,”他低声说道,“我马上就得走。找宝哥……找宝哥拿点钱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刘义皱起眉头,摸摸下巴,“这个可不好办。”
丁来勉强按捺住怒火:“宝哥的钱……你在经手吧?”
“那怎么可能啊?”刘义撇撇嘴,“都在宝哥的账户里。要不这样,我们哥儿几个给你凑点。”说罢,他从衣袋里掏出几百元钱扔在桌子上,又挥手招呼其余几人:“有现金没有?拿出来给来哥。”
众人骂骂咧咧地行动起来,纷纷把手伸进口袋里。很快,一堆零钱出现在桌子上,看上去不过千元左右。
刘义堆起笑容:“对不起,来哥,钱不多,算是哥儿几个的一点心意。”
丁来脸色铁青,转身就向包房区走去。大权霍然而起,拦在丁来的面前,一脸挑衅的意味。
丁来低声说道:“让开!”
大权反而凑过去,鼻子几乎要贴到丁来的脸上:“姓丁的,识相的话,就赶紧走。别给脸不要脸!”
丁来大怒,一把推开大权,伸手从腰间拔出手枪,指向对方的额头。众人见状,立刻起身围住了丁来,有抄起酒瓶的,也有拿起座椅的,还有抽出短刀和手枪的,只等刘义一声令下。
刘义却依旧安坐在沙发上,幽幽地叹了口气:“来哥,你这是何必呢?”
丁来依旧举着枪,死死地盯着大权:“这是我跟宝哥的事情,与你无关。”
“跟宝哥有关,就跟我有关。”刘义慢慢地站起来,“丁来,把枪放下,马上滚。耍横的话,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门。”
丁来的五官扭曲起来:“你算什么东西!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刘义冷笑一声,“你还以为我是你的小弟啊?你做不到的事情,我能做到。宝哥是什么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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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决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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