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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偏心大哥二十年,这我认了。
但那天,她一把推开怀孕五个月的妻子,妻子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我冲回家时,妻子还在地上抽搐,我妈却在客厅嗑瓜子。
"她不听话,我就教训教训。"她说得理所当然。
我扶起妻子,一句话没说。
送医院,签字,陪护,我像个机器人。
等妻子脱离危险,我回到家,平静地对我妈说:"收拾东西,我送您去大哥家。"
她愣住:"你敢赶我走?"
我:“对呀,就是赶你走。”
她当场炸了。
01
我妈赵春兰偏心大哥周华二十年。
这我认了。
从小到大,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,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大哥。
大哥结婚的房子,是我出的钱。
大哥买车的钱,是我给的。
大哥儿子上学的钱,也是我掏的。
我妈总说,我是老二,能力强,多帮衬一下你哥是应该的。
我信了。
我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驴,勤勤恳懇,为这个家付出了我的一切。
直到那天。
那天,我正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。
手机在会议桌上疯狂震动。
是邻居张婶的电话。
我掐断了。
她又打了过来。
一遍又一遍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我跟老板告罪一声,冲出会议室,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,是张婶焦急到变调的声音。
“周铭!你快回来!你媳妇……你媳妇从楼上摔下来了!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嗡的一声,世界仿佛都静止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。
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下楼,怎么发动汽车的。
一路风驰电掣,油门踩到了底。
十五分钟的路,我五分钟就开到了。
车子在楼下甩出一个刺耳的漂移。
我连车门都忘了关,疯了一样冲上楼。
家门大开着。
我冲进家门。
我的妻子徐静,那个怀着我们五个月孩子的女人,正蜷缩在楼梯口的地上。
她的身下一片殷红的血迹,那么刺眼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。
“老公……救我……”
我的心,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。
我跪倒在她身边,想抱她,又不敢。
我怕我的任何动作,都会加重她的伤势。
“别怕,小静,我回来了,我马上送你去医院。”
我的声音在抖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客厅里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
清脆的,嗑瓜子的声音。
我猛地扭过头。
我妈赵春兰,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。
她面前的茶几上,放着一盘瓜子,一堆瓜子壳。
她看着我,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愧疚。
反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说。
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我的血液,一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“她怎么会摔下来的?”我咬着牙问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我妈又“咔嚓”一声,嗑开一个瓜子,把瓜子仁丢进嘴里。
“她不听话,我就教训教训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。
“我说让她把给你哥准备的那个金镯子拿出来,你大侄子快满月了,得有个像样的礼物。”
“她不肯,还跟我顶嘴,说那是她的陪嫁。”
“我气不过,就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推,自己就滚下去了。”
推了她一把。
自己就滚下去了。
我的大脑里,反复回响着这几句话。
我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妻子。
再看看沙发上悠闲嗑瓜子的母亲。
一股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我沉默了。
整整一分钟。
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我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。
二十年的顺从。
二十年的付出。
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那个我用尽全力去孝顺的母亲,亲手把我最爱的人推向了深渊。
一分钟后。
我站了起来。
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,用最轻柔的动作,将妻子打横抱起。
她的身体很轻,像一片羽毛。
我抱着她,转身,从我妈面前走过。
全程,我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她的存在,仿佛是一团肮脏的空气。
我把妻子抱下楼,放进车里,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医院。
急诊。
抢救。
病危通知书。
我在一张又一张的单子上签字。
手没有一丝颤抖。
护士让我去缴费。
我就去缴费。
医生让我去办住院手续。
我就去办住院手续。
我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冷静,高效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几个小时后。
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大人暂时脱离危险了,但是孩子……”
“没了。”
我的心,空了。
我走到徐静的病床前。
她还没有醒,麻药的劲儿没过。
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,此刻已经平坦了下去。
我握着她冰冷的手,贴在我的脸上。
眼泪,终于无声地滑落。
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徐静醒了。
她没有哭,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许久,她才把头转向我。
“周铭,我们离婚吧。”
她说。
我摇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这个仇,我给你报。”
我说得平静而坚定。
安顿好妻子,找了最好的护工。
我回了家。
那个曾经我觉得温暖,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恶心的地方。
我妈还在客厅里看电视。
看到我回来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那个女人怎么样了?死了没?”
我走到她面前,挡住了电视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收拾什么东西?”
“我送您去大哥家。”
她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,落在我脸上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敢赶我走?”
我看着她,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扯了一下,露出一个冰冷的,不带任何温度的笑。
“对呀。”
“就是赶你走。”
赵春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你这个不孝子!你为了一个外人,要赶你亲妈走?”
“我生你养你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”
她当场就炸了。
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她像个疯子一样扑了上来,双手朝我的脸抓来。
“我打死你!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!”
02
面对扑上来的赵春兰,我没有躲。
就在她的指甲快要抓到我脸上的时候。
我伸出手,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我的力气不大。
但她挣脱不开。
她的手腕很瘦,皮包骨头,像一截枯槁的树枝。
我感觉不到任何亲情。
只觉得厌恶。
“放开我!”
她疯狂地尖叫,另一只手也向我打来。
我同样轻易地抓住了。
她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徒劳地挣扎着,嘴里发出无能狂怒的咒骂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
“周铭,你信不信我出去嚷嚷,让街坊邻居都看看,你这个大学生是怎么对你亲妈的!”
“我要让你没脸做人!”
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妈。”
我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。
“徐静的孩子,没了。”
“你的亲孙子,被你亲手推没了。”
“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,医生说,她以后可能都很难再怀孕了。”
赵春兰的咒骂声,戛然而止。
她的脸上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立刻,就被更深的刻薄所取代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
她梗着脖子。
“一个赔钱货,没了就没了。”
“再生一个不就行了!”
“她自己不小心,关我什么事!”
我笑了。
发自内心地笑了。
原来一个人,真的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。
我松开了她的手。
不是因为心软。
而是因为,我嫌脏。
我转身走进她的房间。
她的房间是这个家里最大,朝向最好的主卧。
而我和徐静,一直挤在阴暗的次卧里。
我打开衣柜。
里面挂满了她昂贵的衣服。
很多都是我买的。
我拿出她那个最大的行李箱,把衣柜里的衣服,一件一件,粗暴地扯下来,塞进行李箱。
“你干什么!你住手!”
赵春兰冲进来,想抢夺行李箱。
我侧身一挡,她扑了个空。
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。
继续收拾。
衣服,首饰,保健品……
所有属于她的东西,我一样不落地扔进行李箱。
不到十分钟。
箱子就塞满了。
我拉上拉链,把箱子立起来,拖着就往外走。
“周铭!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!”
她跟在我身后,又哭又骂。
我置若罔闻。
我把行李箱扔在客厅中央。
然后,我拿出手机,当着她的面,拨通了大哥周华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那头传来大哥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喂?干嘛?”
“大哥,是我,周铭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妈在你那住得还习惯吗?”
周华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妈不是在你那吗?”
“哦,刚刚不在了。”
我说。
“我现在送她去你家。”
“什么?”
周华的声音瞬间拔高。
“周铭你搞什么鬼?妈住得好好的,你凭什么把她送我这来?”
“你那房子不是比我这大吗?照顾妈不是你的责任吗?”
“凭什么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就凭她把我怀孕五个月的妻子推下了楼梯。”
“就凭我们的孩子没了。”
“就凭徐静可能这辈子都当不了妈了。”
电话那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。
周华才干巴巴地开口。
“这……这是个意外吧……”
“妈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,别这么斤斤计较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永远都是这样。
“大哥,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我打断了他。
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“妈有三个儿子,不是我一个。”
“她把我这里搅得家破人亡,我容不下她了。”
“你作为长子,二十年来,享受了妈最多的偏爱,拿了家里最多的好处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尽孝了。”
“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,准备一下。”
“半个小时后,我准时把妈送到你家门口。”
说完,不等他回答。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赵春兰呆呆地看着我。
她可能没想到,一向对大哥言听计从的我,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“我不去!”
她反应过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撒泼。
“我不去你大哥家!”
“你大嫂那个搅家精,我去了没好日子过!”
“周铭,我可是你亲妈!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她开始拍着大腿,嚎啕大哭。
这是她的拿手好戏。
以前,只要她这样一哭,我就会心软,就会妥协。
但是今天。
我看着她,只觉得无比的吵闹。
我没有扶她。
也没有安慰她。
我只是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妈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你自己体面地站起来,跟我走。”
“第二,我拖着你走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的声音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赵春兰的哭声,像是被掐住了一样,停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看着我这张,她看了三十年,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。
我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我提醒她。
她坐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知道。
她怕了。
她从我平静的眼神里,看到了决绝。
她知道,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僵持了五分钟。
她终于从地上,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。
她没有再哭闹。
只是怨毒地瞪着我。
“好,好,周铭,你够狠。”
“你给我等着,我早晚让你跪着求我回来!”
我没说话。
我拉起行李箱,打开门,对她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,走出了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家门。
我开着车。
赵春兰坐在后座。
一路无话。
车里的气氛,压抑得像是一口棺材。
大哥家住在老城区,路很窄。
远远地,我就看到大哥周华和李梅嫂子,黑着脸站在门口。
我把车停下。
打开后备箱,把行李箱拿了出来。
“大哥,大嫂。”
我打了声招呼,语气平淡。
李梅嫂子一看到我就炸了。
“周铭你什么意思?你把妈当成什么了?是垃圾吗?说扔就扔到我们家来?”
“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?我们哪有地方给妈住?”
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。
我看着周华。
“大哥,接一下。”
周华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不想接,但在我的注视下,又不得不伸出手。
“周铭,你这样做,太不孝了。”
他接过行李箱,还在试图用道德绑架我。
“孝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大哥,你跟我谈孝?”
“二十年来,我赚的钱,一半以上都花在了这个家,花在了你身上,花在了妈身上。”
“这算不算孝?”
“徐静嫁给我五年,没买过一件贵重首饰,没穿过一件名牌衣服,跟着我省吃俭用,把最好的都给了妈。”
“这算不算孝?”
“我们用我们的一切去孝顺她,换来了什么?”
“换来了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孙子!”
“大哥,孝顺,是相互的。”
“她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”
我说完,转身就要上车。
赵春兰见我真的要走,彻底慌了。
她冲上来,死死地抓住我的车门。
“周铭!儿子!你别走!妈知道错了!”
“你让妈回去吧!妈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她开始哭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如果是在昨天,我或许还会动容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虚伪。
我一根一根地,掰开她的手指。
“妈,晚了。”
我坐进车里,锁上车门,发动了汽车。
赵春兰在车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,哭喊着我的名字。
周华和李梅嫂子,一个黑着脸拉着她,一个叉着腰骂骂咧咧。
一场新的家庭战争,已经拉开了序幕。
我没有回头。
一脚油门,决然而去。
车子刚开出巷口。
我的手机就响了。
是大哥周华。
我接通了。
电话那头,是周华压抑着怒火的咆哮。
“周铭,你他妈给我等着!”
03
大哥的威胁,我没放在心上。
一只被喂饱了二十年的狗,突然断了口粮,总会叫唤几声。
我开着车,没有回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我直接去了医院。
徐静已经睡着了。
护工说她情绪还是很不稳定,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。
我坐在病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睡颜。
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以前,她总说我太孝顺了。
孝顺到没有了自我。
孝顺到委屈了她。
我总是不以为然。
我觉得,那是我妈,我孝顺她是天经地义。
现在我才明白,我不是孝顺。
我是愚蠢。
是懦弱。
我的愚孝,像一把刀子,捅向了最爱我的人。
我在病床边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我找了律师。
我要离婚。
不是和徐静离婚。
而是要彻底和我的原生家庭,做一次法律上的切割。
我咨询了财产分割,赡养义务等所有问题。
律师给了我专业的建议。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,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过去三十年,我活在“孝顺”的枷锁里。
从今天起,我要为自己,为徐静而活。
下午,大哥的电话又来了。
这次,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。
“周铭,你在哪?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别这样,都是一家人。”
周华的语气里,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“你大嫂……快把家给掀了。”
“妈也在家里又哭又闹,说我们不孝顺,虐待她。”
“我一个头两个大。”
“我们见一面,你把妈接回去,有什么条件,你提。”
我听着电话,心里冷笑。
这才一天,就受不了了?
“可以。”
我说。
“去妈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茶楼,我半个小时后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开车回家。
我打开了那个我藏在床底下的,上了锁的箱子。
里面,是我这十年来,所有的账本。
我这个人,有个习惯。
每一笔大额的支出,我都会记下来。
什么时间,什么地点,给了谁,做什么用。
我拿出其中一个账本,放进公文包,然后去了茶楼。
我到的时候,大哥周华已经到了。
他一个人。
脸色憔悴,眼窝深陷,看起来一夜没睡好。
看到我,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来了,坐。”
我坐到他对面。
“大嫂呢?”
“她……在家里照顾妈。”
周华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周铭,我知道,这次是妈不对。”
“我替妈给你,给弟妹道个歉。”
“你看,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我直接打断他。
“大哥,我今天来,不是来听你道歉的。”
“我是来跟你算账的。”
说着,我从公文包里,拿出了那个账本。
我把它推到周华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疑惑地问。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周华将信将疑地翻开了账本。
第一页。
“2015年3月,大哥结婚,购房首付,20万。”
周华的脸色,微微一变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
“2016年5月,大哥购车,赞助,8万。”
“2017年9月,大侄子上私立幼儿园,学费,3万。”
“2018年,妈说老家房子要翻新,给大哥转账10万,后证实并未翻新。”
“2019年,大嫂弟弟做生意,妈从我这拿了5万,转手给了大哥。”
……
一笔一笔。
清清楚楚。
周华的脸色,从白色,变成了红色,最后变成了青色。
他的手,开始微微颤抖。
账本不厚。
他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我看着他。
“大哥,这只是其中一本。”
“是我2015年到2020年的记录。”
“这五年里,不算我每个月给妈的2000块生活费,不算逢年过节的红包孝敬。”
“我直接或者间接,花在你身上的钱,一共是78万。”
“这些钱,每一笔,我都有转账记录。”
周华的呼吸,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猛地合上账本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记这个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
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以前,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,我的就是你的,你的就是我的。”
“我记下来,只是想看看,我到底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。”
“现在看来,这个习惯,还挺好的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
“大哥,妈住在你那里,天经地义。”
“因为这二十年,你才是她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我,顶多算个提款机。”
“现在,提款机坏了,取不出钱了。”
“轮到你这个亲儿子,来尽真正的孝道了。”
周华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抽在他的脸上。
“周铭……”
他艰难地开口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可妈的脾气,你也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她在我们家,我跟你大嫂,真的……真的很难做。”
“那就不做了。”
我看着他,淡淡地说。
“把她送到三弟家去。”
“什么?”周华猛地抬头。
“妈有三个儿子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她把我这里的生活搅黄了。”
“现在在你那里,也过得不愉快。”
“那就让她去三弟周强那里。”
“大家轮流来,一家住三个月,很公平。”
周华的眼睛,猛地亮了一下。
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是啊,还有三弟!
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三弟!
他立刻掏出手机,就要给周强打电话。
我没有阻止他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如何迫不及待地,想把自己的亲妈,推给另一个兄弟。
电话接通了。
周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语气,对着电话说道。
“喂?小强啊!我是大哥!”
他把我的提议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强调了这是多么公平,多么能解决家庭矛盾的方案。
电话那头,周强一直很安静。
等周华说完,那边才传来三弟平静的声音。
“可以啊,大哥。”
“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
周华大喜过望。
“什么条件,你说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我听到三弟说。
“让妈把她手里的那套房子,先过户给我。”
大哥周华的笑容,瞬间凝固在了脸上。
刚挂了电话,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三弟周强发来的消息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二哥,干得漂亮。”
04
大哥周华的脸,在那一瞬间,如同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色彩变幻。
从震惊的煞白,到愤怒的涨红,再到绝望的铁青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嘴唇哆嗦着,仿佛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那个账本,就像一塊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不敢再碰一下。
而三弟周强发来的那条信息,则像是一颗定心丸,让我彻底稳住了心神。
“二哥,干得漂亮。”
短短六个字,却蕴含着千军万马的力量。
我收起手机,站起身。
对面的周华,也像触电一样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周铭,你不能走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我们是亲兄弟!妈也是你亲妈!”
“你把她扔给我,你让我怎么跟你大嫂交代?这个家就散了!”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只觉得可笑。
“大哥,这个家,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散的。”
“从我妈把徐静推下楼梯的那一刻,就已经散了。”
“你现在觉得为难,只是因为,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,心安理得地从我这里吸血了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被吸血了,你就受不了了?”
我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,句句都扎在他的心窝子上。
周华的脸,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想反驳,却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他颓然地坐了回去,双手抱着头,发出了痛苦的呻吟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我冷眼看着他。
没有一丝同情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我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楼。
走到门口,我拨通了三弟周强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二哥。”
周强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消息收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“你真的想要那套房子?”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电话那头,周强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二哥,你觉得,那套破房子,我看得上吗?”
周强大学毕业后,就去了南方闯荡。
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,自己开了公司,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小不点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不是为了要房子,二哥。”
周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我是为了给你出气,也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这些年,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大哥拿了多少好处,我也一清二楚。”
“妈的心,早就偏到咯吱窝里去了。”
“以前,你忍着,我一个人在外面,人微言轻,说了也没用。”
“但现在,你终于站起来了。”
“我这个当弟弟的,要是不帮你一把,那还算什么兄弟?”
听着三弟的话,我的眼眶,有些发热。
原来,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“那套房子,是爸留下来唯一的念物。”
周强继续说。
“妈一直把它攥在手里,当成拿捏我们兄弟三人的最后一张王牌。”
“她总觉得,谁最孝顺,她就把房子给谁。”
“实际上,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,那房子就是给大哥的。”
“我提出要房子,就是要打破她的幻想,也是要堵死大哥的退路。”
“他不是想要妈吗?可以,拿房子来换。”
“你看他舍不舍得。”
我瞬间就明白了三弟的用意。
他这一招,叫釜底抽薪。
直接抓住了这场家庭战争的核心矛盾。
“小强,谢谢你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“谢什么,我们是兄弟。”
周强顿了顿,又说。
“二哥,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我说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“不。”周强的语气很坚定。
“二哥,我们不能再被动了。”
“我们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“你现在就去做一件事,去把妈名下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,想办法拿到手。”
“至少,拍个照,拿到房产信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不解。
“以防万一。”
周强说。
“我怕大哥狗急跳墙,哄着妈把房子偷偷过户了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剩不下了。”
我心中一凛。
三弟想的,比我周全太多了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没有回医院。
我直接开车,去了大哥周华家。
我到的时候,正看到一出好戏。
大哥家的门大开着。
我妈赵春兰,正坐在门口的地上,拍着大腿,哭天抢地。
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”
“养了三个儿子,一个比一个不孝啊!”
“大的要把我往外推,小的要我的房子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周围围了一圈邻居,指指点点。
大嫂李梅叉着腰,站在门口,跟她对骂。
“你还有脸哭!”
“要不是你偏心你大儿子,老二能把给你赶出来?”
“现在好了,赖上我们家了是不是?”
“我告诉你,这日子我也没法过了!离婚!”
大哥周华,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蹲在墙角,一个劲地抽烟。
看到我的车,他像是看到了救星,猛地冲了过来。
“周铭!你总算来了!”
他一把拉住我的车门。
“你快!快把妈接走!我受不了了!我真的受不了了!”
他鼻涕一把泪一把,哪里还有半点大哥的样子。
我看着这一地鸡毛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大哥,我今天来,不是接妈走的。”
“我是来拿房产证的。”
05
我的话音刚落,现场的哭喊和叫骂声,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大哥周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门口的大嫂李梅,也停止了和婆婆的对骂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。
坐在地上的赵春兰,更是停止了哭嚎,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我,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。
“我说,我来拿房产证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。
“妈名下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。”
“周铭!你疯了!”
大哥周华最先反应过来,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,面目狰狞。
“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?那是我妈的房子!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
我没有挣扎,任由他抓着。
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跟你,又有什么关系?”
我反问。
周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那……那我是长子!我……”
“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霸占父母的财产吗?”
“长子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吸弟弟的血,还反过来指责弟弟不孝吗?”
“大哥,我以前尊敬你,是因为你是大哥。”
“现在,你在我眼里,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说着,声音冰冷刺骨。
周华被我的话噎住了,他抓着我衣领的手,微微颤抖,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。
这时,我妈赵春兰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疯狂地朝我扑了过来。
“你这个白眼狼!你这个不孝子!”
“我还没死呢!你就惦记上我的房子了!”
“我打死你!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她的指甲,又尖又长,直直地朝着我的脸抓来。
这一次,我没有再让她碰到我分毫。
我侧身一闪,躲开了她的攻击。
她扑了个空,差点摔倒。
大嫂李梅在旁边看着,非但没有帮忙,反而还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。
“哟,这可真是亲母子,说动手就动手。”
赵春兰稳住身形,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房子!我死都不会给你的!”
“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!”
“好好好。”
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,点了点头,然后掏出了手机。
“既然您这么说,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“喂,张律师吗?”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拨通了律师的电话,并且按下了免提。
“是我,周铭。”
“我想咨询一下,关于故意伤害导致他人流产,并且可能造成永久性不孕的,大概会怎么判?”
电话那头的张律师,职业素养极高。
“周先生,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,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”
“致人重伤的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“您说的这个情况,流产已经可以被认定为重伤的范畴了。”
“如果能证实对后续生育能力造成了严重影响,那么量刑会更重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需要被害人,也就是您妻子的谅解。”
“如果没有谅解书,那么……”
律师的话,像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赵春兰和周华的心上。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,也发出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坐牢?”
“这么严重?”
“那可不是,都把人家孩子弄没了!”
赵春兰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再泼妇,再不讲理,也知道“坐牢”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她嘴唇哆嗦着,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敢!”
我挂断了电话,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
“我老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,我的孩子没了,这个家也没了。”
“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,还有什么不敢做的?”
“你觉得,是你的房子重要,还是你的自由重要?”
我一步一步地,向她逼近。
“房产证,你是给,还是不给?”
赵春兰被我逼得连连后退,最后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她看着我,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。
“我……我给……”
她颤抖着说。
“在我……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……”
我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我径直走进大哥的家,走进那个被他们临时安排给我妈住的,堆满杂物的房间。
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,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房产证。
我打开,用手机把里面的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,我把房产证,扔回了抽屉里。
我没有拿走。
拿走,就变成了偷窃。
我只是需要信息。
做完这一切,我转身离开。
从头到尾,都没有再跟他们说一句话。
我身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开着车,直接去了医院。
推开病房的门,徐静正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,让她本就苍白的脸,更显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看到我,她空洞的眼睛里,才泛起一丝波澜。
“你去了?”
我点点头,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“都解决了?”
“还没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我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她看。
“这是妈的老房子,也是我们家唯一的祖产。”
“三弟的意思是,把它卖了,我们三兄弟,一人一份,剩下一份,给妈养老。”
徐静看着照片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要她,跪下来,给我们未出世的孩子,磕头认错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我看着她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通了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。
“是周铭吗?”
“我是你二舅。”
06
二舅。
一个在我生命中,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。
我妈赵春兰的亲弟弟,赵春来。
也是我们家这些亲戚里,混得最好的一个。
在县里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他向来看不上我们家,觉得我爸是个窝囊废,我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
除了逢年过节,几乎从不走动。
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?
“二舅,您好。”
我压下心中的疑惑,客气地打了声招呼。
“我不好!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气。
“周铭,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?”
“为了一个外人,要把你亲妈送进监狱?”
“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”
“我们赵家的脸,都让你给丢尽了!”
一上来,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。
果然,是我妈搬来的救兵。
我没有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二舅,您是从哪里听到,我要把我妈送进监狱的?”
“你少给我装蒜!”
赵春来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。
“你妈都打电话给我了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。”
“说你不光要抢她的房子,还要告她,让她去坐牢!”
“周铭啊周铭,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没想到你这么狠心!”
“那可是你亲妈!她把你推下楼了?她把你孩子弄没了?”
“不,她没有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她推的是我老婆,弄没的是我的孩子。”
我的话,让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赵春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小静受了这么大的罪,换谁都难受。”
“但是,那毕竟是你妈,她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都六十岁的人了,你还能真让她去坐牢不成?”
“一家人,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?”
“这样,明天中午,到福满楼,我做东。”
“把你大哥,三弟,还有你妈都叫上。”
“我来给你们评评这个理,把这个家事给了了。”
他的语气,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他习惯了高高在上。
他以为,他一出面,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得退避三舍。
可惜,他找错了人。
“好啊。”
我答应得异常爽快。
“不过,二舅,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您把姥姥、姥爷,还有大舅、小姨他们,都叫上吧。”
“既然是评理,那就让所有长辈都来听听。”
“看看这二十年,我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看看我妈,到底是怎么当一个母亲的。”
“也看看我,到底是不是那个不孝子。”
“人多一点,热闹,理也说得更明白,您说是不是?”
我的一番话,让电话那头的赵春来,又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他可能没想到,我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把场面搞得更大了。
他这是想给我来一场家庭审判。
而我,将计就计,索性给他搭一个更大的舞台。
“你……”
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明天能说出什么花来!”
说完,他“啪”的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我放下手机,看着徐静。
她一直安静地听着,此刻,眼里却闪烁着一丝担忧。
“周铭,这样……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?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不大。”
“不大,就不足以让那些习惯了装睡的人,睁开眼睛。”
“不大,就不足以洗清你我所受的冤屈。”
“小静,你放心,从明天起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第二天中午,福满楼最大的包厢。
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,坐得满满当当。
我妈那边的亲戚,几乎全员到齐。
白发苍苍的姥姥和姥爷坐在主位上,神情严肃。
大舅、小姨、二舅赵春来,依次排开。
大哥周华和李梅,像两个做错事的学生,低着头坐在角落。
三弟周强,特意从外地赶了回来,坐在我的身边,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而我妈赵春兰,则被二舅安排坐在姥姥身边,眼睛红肿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我一进门,就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。
几乎所有的目光,都带着审视和责备。
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二舅清了清嗓子,作为今天的主持人,他率先开口。
“今天把大家都叫来,没别的事,就是为了周铭家的这点事。”
“家和万事兴,一家人,没什么解不开的疙瘩。”
“周铭,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今天,当着你姥姥姥爷,还有所有长辈的面,让你妈给你道个歉,这事,就算翻篇了,你看怎么样?”
他话说得漂亮,看似公允,实则还是在和稀泥。
道歉?
如果道歉有用的话,还要警察干什么?
赵春兰在众人的示意下,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。
“周铭……妈……妈错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,脸上没有一丝愧疚。
我看着她,笑了。
我没有理会她,而是从我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沓东西。
我把它放在了桌子的转盘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二舅皱着眉头问。
“二舅,各位长辈。”
我站起身,环视一周。
“既然今天是要评理,那我们就先把事实摆清楚。”
“第一份,是我妻子徐静在医院的诊断证明,以及病危通知书。”
“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外力导致,重伤,五月胎儿不保,以及……后续可能永久性不孕。”
我把徐静的诊断证明,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“第二份,是我这十年来,给家里的转账记录,以及给我大哥周华买房、买车、养孩子的支出明细。”
“总计,一百三十七万。”
我拿出了我的账本。
“第三份,是一段录音。”
我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。
里面传出了我妈赵春兰,在大哥家门口撒泼叫骂的声音。
“一个赔钱货,没了就没了!”
“她自己不小心,关我什么事!”
……
录音播放完毕,整个包厢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亲戚脸上的表情,都精彩纷呈。
我看着面如死灰的赵春兰。
看着脸色煞白的大哥周华。
看着一脸震惊的二舅赵春来。
我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现在,事实都摆在这里了。”
“请问各位长辈。”
“这个理,要怎么评?”
“这个歉,要怎么道?”
“这个家事,又要怎么了?”
07
整个包厢,落针可闻。
那几份我拿出来的东西,就像是几颗重磅炸弹,在平静的湖面炸开了滔天巨浪。
所有人的目光,在诊断证明,账本,和我的手机之间来回移动。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震惊,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丝的尴尬。
姥爷的嘴唇紧紧抿着,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,看不出喜怒。
姥姥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那些证据,只是一个劲地拉着我妈的手,轻轻拍着。
大舅和小姨的表情最为精彩,他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交流着我们都看不懂的信息。
而二舅赵春来,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那是一种铁青中泛着猪肝色的,混杂着愤怒与羞耻的色彩。
他今天摆下这个鸿门宴,是来彰显他作为家族权威的。
是来“调解”矛盾,“教育”我这个不懂事的晚辈的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我根本不是来接受调解的。
我是来掀桌子的。
我带来的这些东西,每一件,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,也抽在所有赵家人的脸上。
“周铭……”
二舅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都是真的?”
他似乎还抱着一丝幻想,希望这些都是我伪造出来吓唬人的。
我没有回答他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哥周华。
周华的头,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。
他不敢看我,也不敢看桌上的账本。
那个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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