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探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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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起头,枯乱的头发从脸上滑落,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——眼白泛黄,瞳孔散着,像是被黑暗蒙住了太久,连光都辨不清。他定定地盯着谢征,看了许久许久,久到谢征都以为他早已认不出自己。可下一秒,那双眼里的浑浊渐渐褪去,像冰面消融,底下的光亮一点点涌上来。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,双手蜷缩着发抖,连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。
“小……小征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石,破碎不堪,几乎听不清完整的音节。
谢征的眼泪瞬间砸落下来。他双膝跪地,伸手紧紧握住那人的手——那只手瘦得像干枯的鸡爪,骨头硌得掌心生疼,冰凉刺骨,连一丝微弱的热气都没有。谢征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,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,暖了很久很久,才稍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度。
“陈叔叔,是我。我长大了。”
陈郎中死死盯着他,眼泪从浑浊的眸子里汹涌而出,顺着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往下淌,滴在肮脏的囚衣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张了张嘴,似有千言万语,喉咙里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——像是十年未曾与人说话,声带早已锈迹斑斑,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谢征握着他的手,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等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枯瘦的指节。
过了许久,陈郎中才勉强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,声音像快要绷断的琴弦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:“你爹……你爹他……是冤枉的……”
谢征用力点头,声音哽咽:“我知道。”
陈郎中猛地攥紧了他的手,那力道大得惊人,全然不像一个被关了十年、形容枯槁的人该有的力气。“他们……他们都……都没了?”
谢征知道他问的是谢家满门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翻涌的痛楚与坚定:“我爹,我娘,我妹妹。还有家里几十口人,都没了只有我,逃出来了。”
陈郎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他松开谢征的手,用枯瘦的手掌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没有发出一声嚎啕,可那压抑的颤抖里,藏着比痛哭更沉重的悲恸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谢征跪在原地,望着这个被地牢囚禁了十年的老人——望着他颤抖的肩膀,望着他指缝间渗出的泪水,望着他那身脏污不堪的囚衣,记忆忽然翻涌而上。他想起爹曾说过的话:“陈叔叔是兵部最懂律法的人,有他在,谢家就不会倒。”说这话时,陈郎中就坐在一旁,端着酒杯笑,语气谦逊:“谢将军莫要给我戴高帽,我不过是个抄抄写写的文书罢了。”那时的他,身着绯红色官袍,腰系银鱼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温和得像尊弥勒佛。可如今,他蜷缩在这湿冷阴暗的地牢里,囚衣脏得发硬,头发打结如乱草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。
陈郎中缓缓放下手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那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却再无半分浑浊,亮得像两盏被重新点燃的灯,死死锁住谢征的身影——盯着他的眉毛,他的眼睛,他的下巴,盯着他藏在衣襟下握剑的手,盯着他挺直的脊背,盯着他跪在地上却依旧不屈的膝盖。
谢征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,从怀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军报,小心翼翼地展开,铺在陈郎中面前。纸张早已泛黄发脆,边角卷得厉害,有些字迹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,可爹的笔迹依旧清晰可辨,一笔一划,刚劲有力,和他自己写的如出一辙。陈郎中低头看着军报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待到第三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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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探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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