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探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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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你爹写的?”
“是。”谢征的声音无比坚定。
陈郎中伸出双手,轻轻将军报捧在掌心,像是捧着稀世珍宝,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泛黄的纸页。眼泪再次砸落,一滴一滴落在纸上,将那些本就模糊的字迹洇得更淡。他看了很久很久,才恋恋不舍地将军报递还给谢征,声音凝重:“收好,这是你爹用命换来的,千万不能弄丢了。”
谢征将军报仔细折好,揣回怀里,紧紧贴在心口,像是贴着爹的温度。他抬眼,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郎中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:“陈叔叔,当年的事,您还记得多少?”
陈郎中沉默了许久。他抬眼望向铁栏杆外的黑暗,望向那盏油灯投在地上的细碎光影,望向光影里缓缓浮动的尘埃。他的目光看得很远,像是穿透了这厚重的铁门,穿透了幽深的甬道,穿透了十年的漫长光阴,直直望向了当年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。
“全都记得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碗静置已久的凉水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一件,都忘不了。”
他从头讲起——从庆阳王如何暗中联络兵部尚书,从兵部尚书如何伪造谢家通敌的信件,从那些假信件如何被层层递到皇上面前;他讲那些人如何连夜调兵,如何团团包围谢家大宅,如何在逮捕令上郑重盖上玉玺大印;他讲自己如何被牵连抓捕,如何被严刑拷打,如何被逼着在伪证上签字画押。他没签,哪怕被打断三根肋骨,昏死过去数次,哪怕受尽折磨,也始终没有松口。后来,那些人见逼供不成,便不再打他,将他扔进了这间地牢,一关,便是十年。
他讲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可他的手却一直抖着——那封被他捧过的军报早已不在掌心,他的手空空如也,却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,抖得停不下来,像是要将十年的屈辱与痛苦,都通过这颤抖宣泄出来。
谢征静静听着,将那些名字一个个刻在心里——庆阳王、兵部尚书、周荣,还有那些他听过或未曾听过的名字。他将这些名字,与爹军报上记载的那些名字一一对照,一个,都没错。
“陈叔叔,”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翻涌,目光坚定地问道,“您愿意作证吗?”
陈郎中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笑,缺了牙的嘴漏着风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却笑得无比明亮,那笑容里,藏着积压了十年的希望与坚定。“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十年,等的,就是你这句话。”
谢征的眼泪再次决堤。他跪在地上,对着陈郎中重重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反复回荡。陈郎中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,那力道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肩头,却带着千钧的暖意与期许。
“起来,别跪了。你爹这辈子最不兴这一套。”
谢征抬起头,望着他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,望着他眼窝里未干的泪痕,望着他嘴角那抹微弱却坚定的笑。记忆再次浮现——小时候,陈郎中来谢家赴宴,总爱把他举过头顶,笑着说:“小征又重了,再过几年,叔叔可就举不动你咯。”那时的他,笑得咯咯作响,双手紧紧抱着陈郎中的脖子,不肯下来。如今,他长大了,身姿挺拔,而陈郎中却老了,枯瘦不堪,再也举不动他了。可他知道,自己还有一件事能做——把他从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带出去。
第168章 探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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