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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未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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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他越发无奈,抬手在嘴边做出一个扒饭的动作,“一会儿吃饭。”
少女的表情生动起来,连连点头,满脸都是期盼的神色。
他苦笑一下,关上房门出去了。
整个下午,他都在考虑该如何“处理”这个少女。毫无疑问,花掉了全部积蓄之后,他不仅没有帮助女儿恢复健康,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大累赘。跟这个相比,之前一团乱麻般的生活似乎也不足道了。
他一边暗自痛骂老天爷不公平,一边懊悔自己的愚蠢。女儿见他面色不善,也不敢招惹他,一直安静地画画、读书、看电视。两个人都竭力假装家里并没有多出一个陌生人,尽管当北卧室里发出细微声响的时候,他们都会面面相觑。
这种尴尬又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。他让女儿早早上床睡觉,自己却始终辗转反侧,久久不能入眠。折腾到凌晨时分,他再也躺不住,索性起身走到厨房里。
夜半时分,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寂静之中。他打开窗户,看着对面那栋楼里零星的灯火,一支接一支地吸烟。这是他难得的独处时间。唯有此刻,他才可以不做一个窝囊的银行小职员,一个丧偶的鳏夫,一个带着生病孩子艰难生活的父亲。
他就是他。一个活着的人。一个提心吊胆地参与非法交易,差点活生生剖出一个少女的肾脏的人。
黑夜是个好东西。它会挡住所有人的眼睛,让你心中的恶一点点晕染出来,堂而皇之地在身边围绕。黑暗是黑暗的同谋。它为彼此寻找理由和借口,让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、难以道明的事喃喃自语,心安理得。
我做得没错。任何人都不能指责一个一心只想救女儿的父亲。如果你们不曾看到一朵花凋零的过程,那你们就没有资格抱怨贫瘠的泥土。
她或许也没有错。但是,她是那个该死的器官贩子带来的,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。
她甚至都算不上一个人!她的眼睛里看不到情感、智慧——只剩下吃喝拉撒的本能。
换句话来说,她只是毛发、皮肤、骨骼、肌肉和脂肪覆盖下的一堆器官而已。
别人可以把她当作鱼肉,我为什么不可以?
更何况,别人是为了钱,我是为了救人!
他说服了自己,也打定了主意。掐灭烟头之后,他迅速行动起来,找出医院的检查报告,逐一拍照。然后,他登录自己常去的尿毒症患者互助论坛,把检查报告的照片发了上去。
懂的人,自然会懂。
肾、肝、骨髓、眼角膜,什么都行,只要能卖出一样,就能挽回损失了。
犯罪?刑罚?去他的吧!
只要能看到女儿平平安安地长大,其他的都见鬼去吧。
做完这一切,他大步走回卧室,身体刚挨到床铺就睡着了。
再醒来的时候,已经天光大亮了。虽然今天不用带女儿去做透析,时间依旧很紧迫。他手忙脚乱地做好早饭,给女儿准备好午餐、水果和一天定量的饮用水,招呼女儿坐到餐桌旁。
女儿却不动筷子,眨巴着眼睛,指指北卧室:“爸爸,她呢?”
他想了想,作为某某可能的“供体”,她也需要保证营养。而且,再分出一份食物,还要端来端去,实在是麻烦。
他打开北卧室的门,冲缩在床上的少女招招手:“出来吃饭。”
少女依旧胆怯,满脸犹疑的神色,一步步蹭到餐厅。
他看看手表,加重了语气:“十分钟吃完,快点!”
少女吸吸鼻子,直勾勾地看着餐桌上的牛奶、煎蛋和蒸糕,一副垂涎欲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。
他不耐烦了:“快点!”
她不再犹豫,飞快地坐下,用手抓起一块蒸糕,大口嚼起来。
女儿皱起眉头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小声问道:“爸爸,她叫什么?”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他整理着随身的挎包,头也不抬地回答道:“小鱼。”
“哦。”女儿点点头,若有所思,“她什么时候离开这里?”
“她暂时还不能走。”他喝了一口牛奶,尽量回避女儿的目光,“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。”
女儿立刻追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大人的事,小孩子不要管。”他板起脸,指指餐桌,“快吃饭。”
女儿坐着不动:“我不喜欢她住在这里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他把煎蛋塞进嘴里,“再说,吃完饭她就回房间了,不会影响你。”
“那我也不同意!”
他一拍桌子:“你有完没完?”
小鱼吓了一跳,身子又蜷缩起来,手里依旧死死地抓着那块蒸糕。
女儿噘起嘴,气鼓鼓地看着他。他三口两口吃完早饭,勉强按下焦躁的情绪:“听话。否则你也回房间里不许出来。”
女儿低下头不说话,眼眶里渐渐盈满泪水。他很想好好安慰她一番,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,只好硬起心肠,拿起一块蒸糕塞进女儿手里。
“快吃!”
女儿越发委屈,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抹着眼睛。他正在为难,女儿忽然把蒸糕扔在桌子上,冲小鱼大吼一声:“我不喜欢你!”
小鱼却只是眨眨眼睛,抬手拿起她刚刚扔下的蒸糕,大口吃起来。
女人拎着一个食品袋,小心翼翼地爬上二楼,走到2801号房门口,正要抬手敲门,犹豫了一下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室内毫无声响。
她撇撇嘴,转身向楼梯口走去。只迈出两步,她再次折返回来,在门上叩了几下。
“稍等。”
一个男声从室内传出来。女人松了一口气,脸上却换了一副懊恼的表情。
足足半分钟后,房门咔嗒一声打开。胡文明的脸出现在门口。他一边整理着刚刚套上的T恤衫,一边打量着女人。
“有事吗?”
“你两天没下楼,我看你是不是死房间里了。”女人推开他,径直走进室内,“我可不想再惹麻烦了。”
房间里凌乱不堪。空气中烟气浓重,还混合着食物和脏衣服的馊味。女人大步奔到窗前,打开了玻璃窗,这才透过一口气来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她皱起眉头,看着满地的啤酒罐和烟盒,“要不要打扫一下卫生?”
胡文明迅速把桌子上摆着的几张写满字的白纸收起来,又顺手掀起被子,盖住床上那些同样满是字迹的白纸。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“哎呀,不稀罕看你那些破玩意儿。”女人不屑地撇撇嘴,“整得神神秘秘的。”
胡文明沉着脸不说话,目光投向女人手里的食品袋。
女人暗自笑笑,把食品袋抛给他:“刚出锅的包子,猪肉大葱的。”
胡文明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,三口两口就吞下一个包子。“多少钱,你算房费里吧。”
“几个包子嘛,别客气,算我请你了。”
“不行,我们有纪律……”话没说完,胡文明就呛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女人见状,急忙把手边的半瓶矿泉水递过去。胡文明咳得满脸通红,连喝几口水才平复了呼吸。
“那就谢谢你了。”胡文明擦擦嘴角,继续大口吃包子。
女人没理他,从桌子上拿起他的香烟,点燃了一支,一边吸烟一边抱着肩膀看着狼吞虎咽的胡文明。
胡文明注意到她的目光: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啊。我就喜欢看男人大口吃饭的样子。”
“看你老公去吧。”胡文明不以为然,吞掉最后一个包子,顺手在衣服上擦擦手指,“我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他?哼,跟吃猫食似的,心思全在麻将牌上了。”女人吐出一个烟圈,“再说,我没有老公,那是我前夫。”
胡文明显然对这个不感兴趣:“没事了吧?我要忙了。”
女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,依旧慢条斯理地吸着烟:“你还要住几天啊?”
“这个,你就别操心了。”胡文明已经有些不耐烦,“我给你交房费就是了。”
“是不是还在查那个案子啊?”女人压低声音问道:“我听说那个房客是个毒贩子?”
“这不关你的事!”胡文明的语气生硬,“你好好开你的旅馆得了。”
“你们怀疑他在房间里藏了东西?”女人东张西望,“是不是毒品啊?”
这个不识趣的女人让胡文明哭笑不得:“没有,你别瞎猜了。”
“我不信,否则你为什么专挑这间房住,还一住好几天。”女人一脸狐疑,“要是真搜出毒品来,警察大哥,你可不能冤枉我啊,我跟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我已经不是警察了!”胡文明烦躁起来,“你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吧!”
一时间,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然而,这女人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:“你被撸了?因为啥啊?没抓住人?”
“大姐,我很忙。”胡文明勉强按下情绪,“你先出去吧……”
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男人的呼喊声:“王萍,王萍,你他妈死哪儿去了?”
胡文明急忙指指门口:“你看,有人找你。”
女人却斜靠在桌子上,又抽出一支烟:“让他喊去吧,懒得搭理他。”
很快,呼喊声出现在二楼,伴随着不干不净的叫骂声。女人垂着眼皮吸烟,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。胡文明无奈,只得坐在床边,暗自期待这讨厌的女人赶快离开。
几分钟后,粗暴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响起。紧接着,住客和男人的争吵声也越来越大。他似乎不找到人不罢休,挨个敲着客房的门。
女人终于按捺不住:“这王八犊子,没完了。”她丢掉烟头,大步向门口走去,一把拉开房门,扯开嗓子喊道:“你给我滚,再闹我就报警了啊!”
胡文明松了一口气,刚要起身去关房门,却看见女人被推搡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体格精瘦的男人。
“这么快就有新姘头了?大白天的就干好事?”男人骂骂咧咧地闯进来,“我看看他妈是谁!”
看到坐在床边的胡文明,他先是一愣,随即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原来是你啊,怪不得……”
胡文明认出他就是当天在旅馆里遇到的男人,心下颇不耐烦:“你们俩的事情出去谈,我要休息了。”
女人哼了一声,抱起肩膀: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,你赶紧滚!”
“我滚?你别做梦了。”男人嘿嘿一笑,“今天咱俩必须把这事了结了,否则没完。”
他看看胡文明:“正好,警察同志给咱们做个见证。”
胡文明皱起眉头:“你叫什么?”
男人顿时紧张起来:“曹金川。”
“曹金川,你和她的事,我管不着。”胡文明指指门口,“赶紧走。”
女人也开口说道:“对,你赶紧走,我没钱给你。”
“没钱也行,那套门市房给我。”曹金川一伸手,“然后咱俩就两清了。”
“你咋那么不要脸呢?”女人忍无可忍,“咱俩已经离婚了!那是我妈留给我的,我凭什么给你!”
“我伺候过老太太,怎么着?”曹金川梗起脖子,“就该有我的份儿!”
“你还有脸说伺候过我妈?”女人的眼睛红了,“我妈化疗的时候,你干吗了?老太太等救命呢,你呢?你把医药费输了个一干二净!”
“你妈那是癌症,治不好。”曹金川还在强辩,“还不如拿钱让我搏一搏,兴许能给她买块好墓地呢。”
胡文明心下叹了口气,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。
“你说的那是人话吗?”女人的眼泪夺眶而出,“滚!咱俩现在没有关系,你也别惦记我的东西。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曹金川摆出无赖的嘴脸,“王萍我告诉你,不把那套门市房给我,你这辈子都别想消停!”
女人扭过脸去:“房子我卖了,你别想了。”
“卖了?卖给谁了。”
女人一指胡文明:“他。”
胡文明一愣,下意识地看向她。女人双眼含泪,目光中似乎有一丝哀求的味道。他想了想,伸手从桌子上拿起烟盒,抽出一支烟点燃。
曹金川还不肯罢休:“卖房的钱呢?”
“这关你什么事呢?”胡文明冷不防开口了,“曹金川,你挺牛逼的是吧?”
曹金川吓了一跳,结巴了半天,臊眉耷眼地嘟囔道:“警察大哥,我和她的事,跟你没关系吧?”
“那套门市房就关我的事。”胡文明弹弹烟灰,“房子现在是我的,你有意见?”
“钱呢?”
“我慢慢给。”胡文明斜起眼睛看他,“她乐意。”
“你骗谁呢?”曹金川嚷起来,“就她那个见钱眼开的样儿,她能让你慢慢给——你俩啥关系啊?”
胡文明笑笑:“你说呢?”
曹金川愣住了,转头看向女人。女人的脸红起来,却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,身子向胡文明靠过去。
曹金川顿时恼羞成怒,抬手指向胡文明:“你……你这是违法乱纪,欺男霸女……”
“她离婚,我未娶,有什么问题吗?”胡文明冷起脸,“赌博是犯罪,你心里有数吧?”
曹金川的脸抽搐了一下:“你啥意思,威胁我啊?”
“对。”胡文明痛痛快快地承认,“别让我再看见你。你要是再敢来捣乱,我保证让你很难受,听懂了没有?”
他手指向门口:“滚。”
曹金川叉起腰,原地转了几圈:“行,你牛逼。你们给我等着!”
撂下一句狠话之后,他转身走出房间,把木门摔得山响。
一个小时后,胡文明和女人对坐在一家烤肉店的饭桌旁,脚下的啤酒箱空了一半,两人都已经面红耳赤。女人叼着烟,眯着眼睛,拿夹子翻动着篦子上的肉片,把烤熟的肉夹到胡文明的盘子里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胡文明嚼着花生米,“别都给我,你也吃啊。”
“客气什么啊。”烤肉炉的温度加上酒精的缘故,女人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睛里好似含了一汪水,“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。”
胡文明不再说话,大口吃肉。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看你吃东西真是香。对了,我记得你叫胡……胡什么来着?”
“胡文明。”
“文明?”女人笑起来,“这名字跟你可不怎么相配啊。”
胡文明倒了一杯啤酒,仰面喝干:“你叫王萍?”
“对。”王萍点点头,“你去打听打听二萍,这附近的人都认识我。”
“你在家里排行老二?”
“因为我二嘛。”王萍快言快语,“我从小就在这一片儿长大,虎,念初中的时候就拿着片刀跟人家打架。”
“你和这名字倒是挺般配。”胡文明失笑,“那你还让你前夫欺负成那样?”
“那是个臭无赖。不二我能嫁给他吗?”王萍摆摆手,“不提他——今天的事儿还得谢谢你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胡文明撇撇嘴,“他消停不了几天。回头他知道我不是警察了,没准儿还会来找你的麻烦。”
“那无所谓,少来一天是一天。”王萍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“我呢,乐呵一天是一天。”
胡文明看看她:“你倒是挺想得开。”
“日子嘛,就那么回事。”王萍甩甩头发,“糟心的事多了去了,都装心里,我还活不活了?”
胡文明想了想:“也对。”
“你还要住几天啊?”
胡文明垂下眼睛,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随便住,想住多久都行。”王萍又打开一瓶啤酒,给自己和胡文明的杯子都倒满,“回头我把押金退给你。”
“那倒不用。”胡文明和她碰了碰杯子,“你店里缺人吗?”
“嗯?”王萍瞪大了眼睛,“不缺啊,就那么十几个房间,我自己完全能应付过来——你怎么就黑上我这个地方了呢?”
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王萍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,“在我店里?不是真有毒品吧?”
胡文明没说话,只是盯着酒杯里还在冒着气泡的金黄色液体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住在悦来旅馆里。也许这里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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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未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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