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第1章  大婚当日王爷逼我纳妾,我当场搬空嫁妆休夫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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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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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排,充满了恶意的试探。

我心中冷笑。

是靖王太妃的手笔,还是那位高居凤位之上的皇后娘娘?

亦或是,两者皆有?

兄长温庭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我去与他们分说,这座位不合规矩。”

“不必了,兄长。”我拉住他的衣袖。

“他们既然想看戏,我便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
我坦然地走到那个位置前。

萧珏已经到了。

他正端着酒杯,与邻座的安王说着什么。

察觉到我的到来,他的动作一僵。
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
怨恨,愤怒,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狼狈。

在他身边,还坐着一位盛装的妇人。

雍容华贵,眼神却刻薄而冰冷。

正是靖王太妃。

她看到我,连虚伪的笑容都懒得挤出。

只是从鼻子里,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。

我视若无睹。

平静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
我们这一桌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周围的王爷宗亲们,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,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视。

“温小姐近来清减了不少。”

靖王太妃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
“看来这女子啊,还是不能太过争强好胜。”

“否则,伤了夫家的颜面,也苦了自己。”

她一开口,便是诛心之言。

将所有的过错,都推到了我的身上。

我端起面前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
然后才抬眼,看向她,微微一笑。

“太妃娘娘说的是。”

“如玉确实是做得不够好。”

我的“顺从”,让太妃眼中闪过得意。

她以为我服软了。

“知错就好。”她居高临下地说道,“往后,好生伺候王爷,为皇家开枝散叶,才是正途。”

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
“太妃娘娘误会了。”

“如玉说的做得不够好,是指那日,未能劝住王爷。”

“为人妻者,见夫君行差踏错,本该拼死力谏。”

“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爷为红颜知己,做出剑指咽喉,罔顾皇家体面的事来。”

“事后想来,真是愧对温家的教诲,愧对圣上的赐婚。”

我的声音清清淡淡,却字字清晰。

一番话,说得是滴水不漏。

既点明了萧珏的过错,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“贤妻”的高度。

瞬间,就将太妃刚才的话,堵了回去。

靖王太妃的脸色,顿时变得铁青。

“你!”

她没想到,我竟敢当众顶撞她。

萧珏的脸色,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温如玉,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!”

“王爷息怒。”我依旧笑着,“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
“难道王爷觉得,自己当日的行为,很有颜面吗?”

“你放肆!”萧珏猛地一拍桌子。

杯盘震动,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。

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吸引了过来。

包括上首的皇帝与太后。

皇帝的眉头,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
太后身边掌事的女官,高声唱道:

“皇上驾到!太后娘娘驾到!皇后娘娘驾到!”

众人立刻起身行礼。

一场即将爆发的争吵,被硬生生打断。

我屈膝跪下,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萧珏那双因为愤怒而攥紧的拳头。

我知道。

这只是开胃菜。

今晚,注定不会平静。

太子萧策,坐在离我们不远的位置。

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眼神深邃,意味深长。

我收回目光,垂下眼帘。

心中,早已布好了下一步棋。

萧珏,靖王太妃。

你们越是愤怒,越是失态。

就越是会掉进,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。

08

寿宴正式开始。

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

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错觉。

但我们这一桌的低气压,却愈发浓厚。

萧珏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。

眼神像刀子,时不时地剜我一眼。

靖王太妃则是不停地与身边的命妇们说着话。

声音不高,但那些鄙夷的目光,却毫不掩饰地朝我射来。

我知道,她正在不遗余力地,败坏我的名声。

我浑不在意。

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。

仿佛一个局外人。

我的平静,在他们看来,就是最大的挑衅。

酒过三巡。

一名舞姬,莲步轻移,走到了大殿中央。

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舞衣,身姿婀娜,眉眼含愁。

音乐响起。

她翩翩起舞。

那舞姿,轻盈曼妙,带着一股破碎的凄美。

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动作,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与深情。

我认得她。

柳青青。

她竟然,也进宫了。

而且是在太后的寿宴上献舞。

这是靖王太妃的手笔。

她们想做什么,不言而喻。

她们想让柳青青在所有人面前,展现她的“才情”与“柔弱”。

博取皇帝和太后的同情与喜爱。

以此来反衬我的“悍妒”与“不堪”。

果然。

一曲舞毕,满堂喝彩。

就连上首的太后,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。

“这舞跳得不错,是哪家的姑娘?”

靖王太妃立刻笑着起身,回话道:

“回母后,这便是臣媳跟您提过的,柳家的姑娘,青青。”

“哦?”太后挑了挑眉,“就是珏儿院里的那个?”

“正是。”靖王太妃叹了口气,意有所指地说。

“这孩子,命苦,性子也柔顺,就是……没什么福气。”

太后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萧珏。

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。

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
“是个不错的孩子,抬起头来,让哀家好好瞧瞧。”

柳青青闻言,立刻盈盈下拜,柔顺地抬起头。

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,当真是楚楚可怜。

“青青参见太后娘娘,参见皇上,皇后娘娘。”

她的声音,也如黄莺出谷,婉转动听。

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
皇后则是端庄地笑着,看不出喜怒。

“赏。”太后淡淡地说了一个字。

柳青青立刻叩首谢恩。

“谢太后娘娘恩典。”

她起身时,目光朝我这边看来。

那眼神里,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挑衅。

萧珏看着她的眼神,则满是心疼与爱恋。

他甚至,还带着几分示威的意味,瞪了我一眼。

仿佛在说:你看,青青多好,连母后都喜欢她。

真是可笑。

我心中冷笑,放下了手中的筷子。

该我登场了。

在众人为柳青青的表演而惊叹的余韵中。

我缓缓站起身来。

我的动作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“温如玉,你又想做什么?”萧珏厉声喝问。

我没有理他。

而是对着上首,盈盈一拜。

“启禀皇上,太后娘娘。”

“今日是太后大寿,臣媳也备了一份薄礼,想献给太后娘娘。”

我的声音,清脆悦耳,响彻整个大殿。

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我。

想知道,在这个时候,我会拿出什么样的礼物。

靖王太妃的眼中,闪过不屑。

她大概以为,我会拿出什么奇珍异宝,来与柳青青争风吃醋。

太后也有些意外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呈上来吧。”

我转头,对候在殿外的月见,使了个眼色。

月见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,缓步走了进来。

她将锦盒呈给一旁的太监。

太监将锦盒,送到了太后的面前。

“这是何物?”太后好奇地问道。

“回太后娘娘,”我朗声说道,“此乃臣媳亲手抄录的,前朝班昭大家所著,《女诫》一卷。”

《女诫》?
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。

太后寿宴,不献金,不献玉。

献一本教导女子如何三从四德的《女诫》?

这是何意?

是在讽刺谁?

还是在表达什么?

萧珏和靖王太妃的脸,瞬间就黑了。

他们显然也想到了什么。

太后的脸色,也微微沉了下来。

她打开锦盒。

里面,是一卷用蝇头小楷,工工整整抄录的经文。

字迹娟秀,却透着一股风骨。

“温氏,”太后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,“你这是何意?”

我再次下拜,深深地,磕了一个头。

“臣媳不敢有他意。”

“臣媳只是,近日反复通读《女诫》,深感自己德行有亏,不堪为靖王之妃。”

我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“忏悔”。

“《女诫》有云,夫有再娶之义,妇无二适之文。”

“又云,妇人有七出,妒为其一。”

“臣媳善妒,心胸狭隘,容不下王爷心爱之人。”

“此为大不德。”

“臣媳自知,若长此以往,必将成为王爷与柳姑娘情路上的阻碍,更会成为一个让王府蒙羞的妒妇。”

“为不使王爷为难,不污了王府的门楣。”

“臣媳今日,斗胆恳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成全!”

我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上首的帝后。

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

“请准许臣媳,与靖王,和离!”

“以此,来成全王爷与柳姑娘那段,可昭日月的,一片深情!”

说完,我再次,重重地,叩首在地。

整个紫宸殿,死寂无声。

落针可闻。

09

我的话,如同一道惊雷。

在寂静的紫宸殿中,轰然炸响。

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。

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
设想过我会哭闹,会辩解,会拿出证据来指责萧珏和柳青青。

却唯独没有想到。

我会以这样一种方式,釜底抽薪。

我将自己,放在了一个最低的姿态。

我承认我“善妒”。

我承认我“德行有亏”。

我承认我配不上做靖王妃。

我请求和离的理由,不是因为我受了委屈。

而是为了“成全”他们。

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面目可憎的“妒妇”。

是为了维护王府那可笑的“门楣”。

这个理由,是如此的冠冕堂皇。

又是如此的,诛心。

它像一面镜子,将萧珏的薄情寡义,柳青青的不知廉耻,靖王太妃的刻薄刁难,照得一清二楚。

它让他们的所有行为,都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
他们还能说什么?

说我不是妒妇?

那为何要在大婚之日,逼我接纳柳青青?

说我德行无亏?

那为何要当众羞辱我这个明媒正娶的王妃?

说不同意和离?

那就是承认,他们就是想让我当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,好方便他们两个,在我眼皮子底下,双宿双飞。

这是一个死局。

一个我亲手为他们设下的,无法破解的死局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靖王太妃指着我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萧珏的脸,早已惨白如纸。

他死死地盯着我,那眼神,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从一开始,我就不是在闹脾气。

我是真的,真的不要他了。

并且,要用最决绝,最惨烈的方式,与他,与整个靖王府,划清界限。

柳青青瘫软在地,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,此刻充满了惊恐与慌乱。

她苦心营造的受害者形象,在我这番话之下,轰然倒塌。

她成了一个,破坏皇家姻缘的罪人。

大殿的死寂,持续了很久。

终于,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打破。

“萧珏!”

是皇帝。

他的声音,冰冷得没有温度。

萧珏一个激灵,立刻跪倒在地。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她说的,可是真的?”皇帝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
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座山,压在萧珏的身上。

萧珏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能说什么?

说是?

那就是承认自己荒唐。

说不是?

那更是欺君之罪。

他的沉默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皇帝的目光,又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那目光,深邃,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
我在那目光下,不躲不闪,坦然相迎。

“温氏,你可想好了?”

“回皇上,臣媳想好了。”

“与靖王和离,从此青灯古佛,长伴父母,再不言嫁。”

我的话,斩钉截铁,不留余地。

也断绝了所有人以为我是在“以退为进”的猜想。

父亲温远道,在此时,站了出来。

他走到大殿中央,跪在我的身边。

“启禀皇上。”

他的声音,沉稳而有力。

“小女无状,惊扰了太后寿宴,臣,有罪。”

“但小女所言,句句属实。”

“我温家世代忠良,教养出来的女儿,虽不敢说德才兼备,却也知晓礼义廉耻。”

“如今,她自请和离,是为保全皇家颜面,也是为保全我温家的最后一点风骨。”

“恳请皇上,恩准!”

父亲的话,掷地有声。

这是丞相府的态度。

我们宁愿让女儿背上弃妇的名声,也绝不在这段错误的姻缘里,苟延残喘。

这一下,压力,全部给到了皇帝这边。

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,亲妹妹。

一个是权倾朝野,为自己稳定江山的丞相。

他该如何抉择?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
皇帝沉默了许久。

久到,所有人都觉得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萧珏和靖王太妃。

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的我和父亲。

最终,他长长地,叹了一口气。

“荒唐!”

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
“简直是荒唐!”

他指着萧珏,怒斥道:

“朕赐你良缘,你却视若敝屣!”

“为一介舞姬,在大婚之日,做出此等丑事!”

“如今,更是闹得满城风雨,让天下人看我皇家的笑话!”

“朕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”

萧珏吓得魂不附体,连连叩首。

“父皇息怒!儿臣知错了!儿臣知错了!”

“知错?”皇帝冷笑一声,“现在知错,晚了!”

他不再看萧珏。

而是将目光转向我。

“温氏,你,很好。”

他说了这么一句话,意味不明。

然后,他看向了父亲。

“温爱卿,此事,是皇家,亏待了你。”

最后,他终于下达了谕旨。

“靖王萧珏,德行有亏,无状无德,禁足王府三月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!”

“柳氏青青,魅惑皇子,以下犯上,赐白绫三尺,即刻执行!”

此言一出,柳青青当场瘫倒在地,晕死过去。

萧珏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
“父皇!不要!”

皇帝根本不理会他。

接着说道:

“至于温氏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说出了最后的决定。

“温氏与靖王的婚事,礼未成,席未宴,天地未拜。”

“此桩婚约,便就此作罢。”

“所有嫁妆,尽归温家。”

“另,赐温氏金千两,锦缎百匹,如意一柄,以示安抚。”

婚约作罢。

这四个字,比“和离”二字,更狠,更决绝。

它直接否定了这场婚姻的存在。

我温如玉,不是弃妇。

我只是,从未嫁给过靖王萧珏。

而他萧珏,则成了那个,被温家,被皇上,当众退婚的王爷。

他的颜面,他的尊严,在这一刻,被彻底撕碎。

我深深叩首。

“臣媳,谢主隆恩。”

这一场仗,我赢了。

赢得,干脆利落。

赢得,酣畅淋漓。

10

圣旨一下,便是定局。

再无更改的可能。

柳青青尖叫一声,彻底晕死过去。

立刻有面无表情的宫中嬷嬷上前,将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
萧珏目眦欲裂,疯了一样想冲上去。

“青青!”

“父皇!你不能杀她!不能!”

他被两名御前侍卫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
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女人,消失在殿门之外。

那凄厉的嘶吼,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。

显得那么无力,又那么可笑。

皇帝看都未看他一眼,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
“拖下去!”

“是。”

侍卫领命,将还在疯狂挣扎的萧珏,也一并拖了下去。

靖王太妃的脸,早已失了所有血色。

她看着自己的儿子,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。

看着我温家父女,依旧笔直地跪在那里。

她眼中的怨毒,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
她知道,她们输了。

输得一败涂地。

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,脸上的喜气荡然无存。

“都散了吧。”

她站起身,由女官搀扶着,先行离去。

皇后紧随其后。

她路过我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
我能感觉到,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,落在了我的头顶。

然后,她什么也没说,便走了。

皇帝也离开了。

一场盛大的寿宴,就以这样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

宾客们纷纷起身,以最快的速度,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
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多言一句。

他们看我的眼神,已经从看好戏,变成了深深的忌惮。

甚至,是恐惧。

这个丞相府的嫡女,太狠了。

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,便直接掀翻了整座靖王府。

父亲和兄长将我从地上扶起。

“玉儿,我们回家。”父亲的声音里,带着不易察气的心疼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
我们一家三口,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,缓缓向殿外走去。

走出紫宸殿。

夜风清冷,吹在脸上,带着凉意。
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自由气息的空气。

整个人,都仿佛轻松了许多。

前世的枷锁,在这一刻,被我亲手,彻底斩断。

远处,太子萧策的仪仗,正缓缓而来。

他与我们擦肩而过。

没有言语。

只是在交错的瞬间,他向我投来一瞥。

那眼神里,有赞许,有欣赏,更有……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
我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
我们的联盟,在这无声的对视中,已然达成。

回到相府的马车上。

车厢里,一片寂静。

母亲早已在府门前翘首以盼。

看到我们回来,她悬着的一颗心,才终于放下。

当她听兄长简单说完了宫宴上发生的一切后。

她拉着我的手,眼圈红了。

“我的儿,你受苦了。”

我摇摇头,反握住她的手。

“母亲,女儿不苦。”

“从今往后,再没有人能让女儿受苦了。”

回到我自己的院子里。

我屏退了所有人,包括月见。

独自一人,坐在窗前。

窗外,是一轮皎洁的明月。

月光如水,洒在我的身上,却驱不散我眼底的寒意。

赢了吗?

是的,我赢了。

我成功地摆脱了萧珏,保全了温家的颜面,甚至让对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
但这就够了吗?

不够。

远远不够。

萧珏只是被禁足。

靖王太妃只是失了颜面。

他们的根基,并未动摇。

今日之辱,他们会千百倍地记在心上。

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,必定会卷土重来。

向我,向整个温家,展开最疯狂的报复。

我温如玉,从不做只赢一半的事情。

我要的,是斩草除根。

是让他们,永世不得翻身!

我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,缓缓地,攥紧了拳头。

萧珏。

我们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
这一世,我不但要让你失去皇位。

我还要让你,失去你所珍视的一切。

让你也尝一尝,前世我所受过的,那种锥心刺骨的,绝望。

11

那一夜,紫宸殿的风,吹遍了整个京城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关于太后寿宴上发生的一切,就成了所有茶楼酒肆里,最热门的话题。

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。

“欲知昨夜天下事,且听我细说分明!”

“话说那靖王殿下,痴情一片为红颜;相府千金性如火,金殿之上求休夫!”

底下,顿时一片叫好之声。

我,温如玉,彻底成了京城里的传奇人物。

有人说我心狠手辣,不留情面,连皇家颜面都敢践踏。

有人说我刚烈果决,不畏强权,是天下女子的楷模。

褒贬不一。

但无论哪种说法,都带着敬畏。

再没有人,敢把我当成一个笑话来看。

而靖王萧珏,则彻底沦为了全天下的笑柄。

痴情?

为了一个舞姬,逼得正妃反目,被父皇当众斥责,甚至被退了婚。

这不是痴情,这是愚蠢。

听说,白绫送到靖王府的时候。

萧珏疯了一样,砍伤了两名传旨的太监,试图拦下。

结果,被宫中派去的高手,直接打断了一条腿,强行按住。

眼睁睁看着柳青青,在他面前,香消玉殒。

之后,他便被彻底锁在了王府里。

如同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。

每日除了喝酒,就是咒骂我的名字。

靖王府,门庭冷落,愁云惨淡。

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我丞相府。

父亲在朝堂之上的地位,愈发稳固。

皇上似乎是出于愧疚,又或是为了安抚。

对父亲格外器重。

许多重要的政务,都交由父亲处理。

温家的权势,不降反升。

那些曾经与我们家交好的,纷纷上门道贺。

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,也赶紧派人送来重礼,以示亲近。

就连那些曾经的政敌,也暂时收敛了爪牙,不敢在这个时候,来触霉头。

我则彻底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。

每日不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,就是在母亲房中陪她说话。

外面的一切风雨,似乎都与我无关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
如今的温家,真正说话有分量的,除了丞相温远道。

还有我,温如玉。

这天,父亲在书房单独叫我过去。

他屏退了左右,亲自为我倒了一杯茶。

“玉儿,这些日子,委屈你了。”

“父亲言重了。”我接过茶杯,“女儿在家中,一切都好。”

父亲看着我,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“宫里那位,对你,很是关注。”

我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
我知道,父亲说的是皇帝。

“他几次向我问起你的近况。”

“还说,像你这般有胆识的女子,不该埋没于后宅。”

我心中冷笑。

这是想做什么?

给我画一张大饼吗?

“父亲,皇上是什么意思?”我直接问道。

父亲叹了口气。

“你这次,虽然是胜了,但也彻底入了皇上的眼。”

“他欣赏你的手段,却也忌惮你的心性。”

“一个能凭一己之力,搅动朝局的女子,在他看来,既是利器,也是隐患。”

“他不会让你,就这么安稳地待在丞相府。”

我明白了。

皇帝是怕我这把“利器”,不能为他所用。

甚至是,怕我会成为别人的“利器”。

比如,太子萧策。

“所以,他想做什么?”我问。

“他想再给你,指一门亲事。”父亲的声音,有些沉重。

“噗……”

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,差点喷出来。

还来?

这皇帝是把我当成什么了?

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吗?

“是谁?”我压下心中的怒火,冷冷地问。

“镇北侯,林家。”

父亲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
镇北侯,林威。

手握大周朝三十万兵马,镇守北疆,是大周的军神。

但他年事已高。

膝下只有一个独子,林修。

这位林家小侯爷,年方二十,少年英雄,战功赫赫。

是京中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。

但最重要的一点是。

林家,手握兵权,却始终保持中立。

不参与任何党争。

是皇帝最信任,也最想拉拢的势力。

皇帝想让我嫁给林修。

一是为了安抚我温家。

二是为了通过我温家,来拉拢、控制林家。

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。

打得真是好算盘。

“女儿不嫁。”我毫不犹豫地拒绝。

“我知你心中不愿。”父亲看着我,眼中满是疼惜。

“但这是圣旨,若是下了,我们……不好违抗。”

“父亲,”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您忘了,女儿现在,是什么名声了吗?”

父亲一愣。

我微微一笑,那笑容,却带着冰冷的锋利。

“一个当众退掉王爷婚事,性情刚烈,善妒不驯的女子。”

“您觉得,那位战功赫赫的林小侯爷,会愿意娶我这么一个‘悍妇’吗?”

“就算他愿意,他镇北侯府,会愿意让一个能搅动风云的‘祸水’进门吗?”

“皇上想赐婚,也得看人家,敢不敢接这个旨。”

父亲看着我,久久不语。

最终,他脸上露出释然的苦笑。

“是为父,糊涂了。”

“你这丫头,心中,早就有自己的算盘了。”

我重新坐下,为父亲续上茶。

“父亲,女儿不会再任人摆布。”

“女儿的婚事,女儿的未来,都要由女儿自己做主。”

“谁也别想,再把我当成一颗棋子。”

我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眼神坚定。

“从今往后,我温如玉,要做那个,执棋的人。”

12

我的话,并非虚张声势。

皇帝想让我嫁给镇北侯府,这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。

不知是我父亲有意为之,还是宫里那位自己放出的风声。

总之,满京城都知道了。

一时间,各种议论再起。

所有人都觉得,我温如玉,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。

虽然没当成靖王妃,但能嫁给少年英雄林小侯爷,成为未来的镇北侯夫人。

这简直是因祸得福。

甚至有人酸溜溜地说,我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,才勾得皇上如此厚待。

对此,我只是一笑置之。

他们不懂。

这从来不是恩赐,而是一场交易。

一个更华丽的牢笼。

我安静地待在府中,等着镇北侯府的反应。

果然,不出三日。

镇北侯老夫人,亲自递了帖子,来我丞相府拜会。

她没有见我,而是直接见的我母亲。

两人在暖阁里,聊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
老夫人便面色不虞地告辞了。

当天下午,镇北侯林威,便上了一道折子。

13

镇北侯的折子,言辞恳切,情真意切。

他在折子里说,犬子林修,自幼长于军伍,粗鄙不堪。

是个只知舞刀弄枪,不懂怜香惜玉的武夫。

而我温如玉,是丞相嫡女,金枝玉叶,文采风流。

若将小女嫁与犬子,实乃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之上。

是他林家,高攀了。

更是委屈了温家小姐。

他恳请皇上收回成命,莫要误了温小姐的一生幸福。

通篇看下来,字字句句都是在自谦,都是在为我着想。

但内里的意思,谁都看得明白。

——我们镇北侯府,不敢要你这尊大佛。

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。

皇上召见了父亲。

两人在御书房里,谈了一个时辰。

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。

只知道,父亲出宫的时候,脸色很平静。

而那道为我指婚的圣旨,最终,也没有下来。

事情,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

京城,再一次被引爆。

如果说,我被靖王退婚,是我温如玉刚烈,打了皇家的脸。

那么这一次,我被镇北侯府“婉拒”,则彻底让我成了一个传奇。

一个带有几分“不祥”色彩的传奇。

“听说了吗?镇北侯府也不敢要那位温家小姐!”

“天啊,连林小侯爷那样的英雄人物,都镇不住她吗?”

“看来这温小姐,是命里带煞啊!”

“谁家娶了她,谁家就要倒霉!”

各种流言蜚语,甚嚣尘上。

我从一个“悍妇”,变成了一个“煞星”。

仿佛谁沾上我,就会万劫不复。

对此,我只是付之一笑。

这样也好。

至少,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,想打我的主意了。

我终于可以,过几天清净日子。
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我不去找麻烦,麻烦却偏偏要来找我。

这一日,我正在园中赏花。

管家匆匆来报,说宫里来人了。

是昭阳公主派来的。

昭阳公主,萧灵儿。

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,与靖王萧珏一母同胞。

自小便是金尊玉贵,说一不二,性子骄纵跋扈到了极点。

前世,她也没少给我使绊子。

是我在后宫之中,最难缠的对手之一。

她派人来做什么?

“公主殿下在府中举办赏花宴,特意给您下了帖子。”

管家呈上一张鎏金的请柬。

打开一看。

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我的名字。

这分明就是一封战书。

是鸿门宴。

“ 小姐,不能去!”月见急得快要哭了,“那昭阳公主是靖王的亲妹妹,她肯定没安好心!”

兄长温庭闻讯赶来,也是一脸怒容。

“这个萧灵儿,想做什么!”

“我去回了她,就说你病了,去不了!”

“兄长。”我拦住了他。

“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

“她既然下了战书,我若是不应战,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温如玉怕了她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放心吧。”我看着请柬,眼中闪过冷光。

“我倒要看看,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,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“我温如玉,还从没怕过谁。”

三日后。

公主府。

我乘坐着相府的马车,如约而至。

今日的我,没有盛装。

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,未施粉黛。

于这满园的姹紫嫣红,珠光宝气之中。

反而显得格外出尘。

昭阳公主,萧灵儿,正被一群贵女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。

她看见我,眼中立刻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厌恶。

但她脸上,却扬起一抹甜得发腻的笑容。

“哎呀,温小姐来了。”

她提着裙摆,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。

“本宫还以为,你不敢来了呢。”

她的声音,娇滴滴的。

话里的刺,却又尖又利。

周围的贵女们,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。

我微微一笑,屈膝行礼。

“公主殿下相邀,如玉怎敢不来。”

我的态度,不卑不亢,礼数周全。

让她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
萧灵儿的笑容一僵,随即又笑得更灿烂了。

“快请起吧。”

她亲热地拉起我的手,仿佛我们是多年的好姐妹。

“温小姐可是我们大周的奇女子,连我那皇兄,都栽在了你的手里。”

“本宫对你,可是仰慕已久了呢。”

她的话,看似夸赞,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。

我是一个连王爷都敢退婚的“悍妇”。

是在给我拉仇恨。

我抽出自己的手,笑容不变。

“公主殿下谬赞了。”

“如玉不过是遵循本心,做了该做之事罢了。”

“倒是靖王殿下,一片痴心,感天动地。”

“只可惜,红颜薄命,佳人已逝。”

“想必公主殿下,也为此伤心了许久吧?”

我轻轻巧巧地,把话题引到了死去的柳青青身上。

果然,昭阳公主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。

14

提到柳青青,就像是踩中了昭阳公主的痛处。

她的脸色,青一阵白一阵,难看至极。

柳青青是她亲自挑选,送到萧珏身边的。

是她用来离间我和萧珏,掌控萧珏的一颗棋子。

如今,棋子死了。

计划也全盘落空。

她如何能不恨?

“你!”

她指着我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周围的贵女们,也都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。

谁也没想到,我敢当面揭昭阳公主的短。

“怎么?”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。

“难道公主殿下,不为柳姑娘的死而伤心吗?”

“那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。”

“毕竟,我可是听说,当初柳姑娘能结识靖王殿下,还多亏了公主殿下您从中牵线呢?”

我的话,如同一把刀子,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心窝。

昭阳公主与柳青青私交甚密,甚至为其引荐靖王之事,在京中贵女圈里,并不是什么秘密。

只是没人敢当面说出来罢了。

如今被我当众点破。

昭阳公主的脸,彻底挂不住了。

“温如玉,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!”她厉声呵斥。

“本宫不过是见那柳氏可怜,才多照顾了几分,谁知她竟是个皇子,不知廉耻的祸水!”

她立刻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

甚至还反过来,踩了柳青青一脚。

真是好一朵,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。

“看来是如玉误会了。”

“公主殿下金枝玉叶,心地善良,自然是看不上那等上不得台面的舞姬的。”

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
却让她更加憋屈。

她想羞辱我,结果反被我将了一军。

这种感觉,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力无处使。

“哼!”

昭阳公主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
“赏花宴开始了,都入座吧!”

她不好再与我纠缠,只能强行将这一页揭过。

众人纷纷入席。

我的位置,被安排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。

与我同桌的,也都是些不得势的庶女。

她们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畏惧与疏远。

整个宴席上,无人与我搭话。

我被彻底孤立了。

这便是昭阳公主的手段。

幼稚,却也有效。

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我温如玉,是如何地不合群,如何地被整个贵女圈子所排斥。

我毫不在意。

自顾自地,倒了杯果酒,浅酌起来。

看着那些虚与委蛇,言笑晏晏的贵女们。

只觉得,无比的讽刺。

酒过三巡。

昭阳公主又开始了她的表演。

她提议,行酒令,作诗。

这是贵女宴会上,最常见的助兴节目。

也是最容易,让人出丑的环节。

果不其然。

酒令传到我这里时。

昭阳公主出的题目,便是以“怨”为题,作一首七言诗。

这个“怨”字,用得实在是太恶毒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看向我。

她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
等着看我这个“弃妇”,如何描绘自己的“怨气”。

若我作得好了,便是坐实了我心有怨怼,对皇家不满。

若我作得不好,便是才疏学浅,丢了丞相府的脸。

真是好一个,两难的境地。

昭阳公主脸上,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
“怎么?温小姐是作不出来吗?”

“若是作不出来,可要罚酒三杯哦。”

她身边的几个贵女,也跟着起哄。

“是啊,温小姐乃是京城第一才女,怎会作不出来呢?”

“快让我们开开眼界吧!”

我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身。

目光,扫过全场。

最后,落在了昭阳公主那张得意的脸上。

我微微一笑,开口吟道:

“昨日堂前花烛红,良人执剑问情衷。”

第一句出口,全场便是一静。

所有人都听出来了,我写的就是大婚那日的情景。

昭阳公主的眼中,闪过快意。

她以为,我接下来,就要开始哭诉自己的委屈和怨恨了。

我顿了顿,继续念道:

“非我寡情心似铁,只因清浊不相容。”

“凤凰岂与燕雀舞,傲骨焉能侍庸奴。”

“今朝挥袖断尘缘,天地辽阔任我游!”

诗句,一句比一句,更加石破天惊。

没有半个“怨”字。

却充满了冲破云霄的豪情与不屑。

凤凰不与燕雀为伍。

我高洁的傲骨,怎能侍奉你那样的庸碌之辈!

与其在泥潭里挣扎,不如挥剑斩断情丝。

从此以后,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!

这哪里是怨诗?

这分明是一首,决绝的,宣告自由的战歌!

整座花园,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被我诗中的气魄,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
昭阳公主的脸,早已涨成了猪肝色。

我这首诗,不仅没有半点怨气。

反而将她那引以为傲的皇兄,贬低到了尘埃里。

说他是“燕雀”。

说他是“庸奴”。

这比直接骂他,还要狠上千百倍!

“温如玉!你好大的胆子!”

昭阳公主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
“你竟敢,竟敢在此,公然侮辱皇兄!”

“来人啊!给我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女人,拿下!”

她气急败坏地喊道。

周围的侍卫,立刻围了上来。

气氛,瞬间剑拔弩张。

我站在那里,面色不变,甚至还带着浅笑。

“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?”

“是觉得,我这首诗,作得不好吗?”

“还是说……您觉得,我诗里说的,不是事实?”

“你……你还敢狡辩!”

“我没有狡辩。”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,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。”

“靖王殿下,为了一个舞姬,置家国颜面于不顾,置圣上赐婚于不顾。”

“如此行径,不是庸碌,又是什么?”

“我温如玉,不屑与之为伍,难道有错吗?”

我的话,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。

竟让那些围上来的侍卫,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。

昭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。

她从未受过这等顶撞与羞辱。
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
“给本宫掌她的嘴!狠狠地打!”

就在这时。

一道清朗的声音,从花园入口处传来。

“皇妹,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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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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